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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freedom seekers everywhere

献给世界各地追寻自由的人


莱斯特 Lester 弗朗西斯·亚当斯摄影

简介

这本书可以为你展示一种在生活中实现个人成就的方法。你可以一遍又一遍地阅读它,每阅读一次,你都会发现一些新的东西来帮助你追求你想拥有的东西、成为你想要成为的人和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本书讲述了一个男人穿越自己个人困境的故事,他对人生感到日益沮丧直至绝望,而后当疾病缠身、严重心脏病发作时,他的绝望到达了顶峰,当时医生说他已经时日不多了。

那是莱斯特的转折点,后来他将已经宣判死刑的生活转变成一种极度快乐和平静的生活。

最后他一直与世界分享他的发现,设计了一种名为圣多纳释放法的系统技术,让其他人可以在自己的生活中跟随他的引导。成千上万的人已经体验到了这种简单方法所带来的奇妙、美丽和自由,这种方法可以消除我们在生活中都经历过的内心折磨。

这本书讲述了莱斯特的故事,并详细阐述了他使用的内在过程,以便您也可以从今天开始踏上通往内心平静和喜悦的道路。

序曲 相遇莱斯特

当我还是个孩子时,我完全确信,如果你真的非常想要某样东西,你就会得到它。我很肯定这一点。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生活并不总是反映出这种信念,我很困惑为什么。我曾以各种方式寻找答案:看书,与我认为可能知道的人交谈,以及尝试采用不同的方法以让我在演艺事业上获得成功。但我还是没有得到我想要的成功,我的"为什么"也没有得到答案。

1967 年,我读了一本关于瑜伽的书,并在我居住的纽约市参加了几门瑜伽课程。我在试着找不同的老师,看他们中是否有人能指点一下我,但没有人帮到我。直到有一天晚上,当我在一个聚会上向朋友们讲述完我的一些经历后,其中一位女士建议我和彼得·沃尔德伦谈谈。

"彼得在练习另一种类型的瑜伽," 她说。"他们做冥想,我记得他向我推荐了一本书,但我现在想不起来书名了。你为什么不打电话问问他呢?"

"我根本不认识他呀!"

"哎呀,你丈夫认识他。彼得是个演员和作家,你丈夫为他剪辑过一个电影项目。你可以给彼得打电话,告诉他你是谁,你想要什么,他会很高兴和你谈话的。" 她笑了,"他喜欢谈论瑜伽…… 他一点也不会介意的。"

我说好的,但我并没有马上联系彼得。然而这段对话却一直萦绕在我的脑海中。1967 年的夏天,当我在事业、婚姻以及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还是十几岁的孩子)之间努力维持平衡时,在巨大的压力之下,我这才给彼得打了电话,我们约好下周六在他的公寓里见面。

那天我一路急急忙忙地赶往彼得那里,感觉气喘吁吁,都仪容不整了,但还是到得有点晚了。我首先注意到的是那个地方的安静。彼得让我在客厅坐下,去给我们泡茶。我趁机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温馨宁静的房间,有一个象牙雕刻的微型庙宇,若干书籍以及舒适的家具陈设。我感觉自己放松了下来,当彼得端着茶回来时,我们开始交谈。

我们讨论了很多事情:戏剧、成功、出人头地的问题、人、信仰、精神成长,以及对自我和内在潜力的认识。彼得在那天打开了我的视野,让我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让我踏上了探索和自我发现的道路,这将从根本上改变我的生活。但最重要的一句话是在他为我们准备食物时说的。那时他从厨房走进客厅,还在锅里搅拌着一些豌豆。

"你得见见我的朋友莱斯特。"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那一刻,我心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我只是说:"哦?给我讲讲他吧。"

彼得告诉我他第一次见到莱斯特·利文森的经过。那是在 1950 年代末,彼得在亚利桑那州凤凰城出演一部由金格尔·罗杰斯主演的话剧。他听说有一个他想参加的冥想,便动身去找那个地方,由于不熟悉凤凰城,他过早下了车。当时他站在人行道上,一只手拿着地址,另一只手拿着城市地图,正当他想弄清楚该走哪条路时,他听到一个声音说:"是那条路。"

他环顾四周,想看看是谁在说话,但街道上没有其他人。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这时那个声音又说话了:"是那条路。"

循声望去,他看到一排高大的灌木丛后,隐隐有一位黑发男子坐在屋前门廊的椅子上。那男人用手指着街那头,微笑着对他又说了一遍:"就是那边。"

彼得向他走过去,问道:"你在说什么呀?"

"冥想课呀,"他又指了指,"在那边,大约四个街区。"

彼得忍不住大笑起来,"你为什么这么说?"

那男人说,"那不是你要去的地方吗?"

"是的,但你是怎么知道的呢?"

那陌生男人只是微笑着,微微耸了耸肩。

彼得重复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他很好奇,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应该对这个似乎能读懂他心思的人感到害怕,但他并没有。一股暖意流过他的全身,他不由也向那人报以微笑。

"你是谁?"停了一会儿,他问道。

"莱斯特,莱斯特·利文森……纽约人。"

"我也是纽约人,我只是来这里演出。"

"我现在在这定居了,"莱斯特说,"但我在纽约生活了很多年。我出生在新泽西州的伊丽莎白市。"

"真的吗?"彼得说,"我也出生在新泽西州。"他走到莱斯特的身旁坐下。他们交谈了一会儿后,起身去了一家餐馆喝咖啡,彼得完全忘记了冥想课的事。随着时间的流逝,莱斯特为彼得回答了越来越多的问题。彼得有时候会提问,但更多时候,彼得还没问出口,莱斯特就在说话中,把他要问的问题回答了。

时间飞快地过去,彼得不得不赶回去参加晚上的演出。然而,在他们分开前,他留下了莱斯特的电话,他决定要把这友谊继续下去,多年来他确实这样做了。

彼得接着给我讲了一些莱斯特的故事,他一直非常活跃,努力工作,在他 42 岁时,他患上了冠状动脉血栓,这迫使他重新评估并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在这个过程中,他获得了我们大多数人都无法想象的自由,现在他正免费与他人分享他的经历。

彼得说莱斯特大约每两年来一次纽约,只要彼得在城里,他就会邀请一小群人与莱斯特见面交谈。

彼得越和我说莱斯特的事,我就越确定我一定要去见见他的朋友莱斯特。但这并不容易。他上个圣诞节刚到纽约来过,大概还要再等一年他才会回来。

好吧,我已经等了这么久才得到答案,我想我可以再等一等。

事实上我也不得不等。整整一年半之后,莱斯特才到东部来参加他侄女的婚礼。在等待期间,我一直有和彼得保持联系,我总是提醒他,"你的朋友莱斯特来城里时记得告诉我一声。"不过,当彼得在圣诞节后的第二天打电话给我时,我还是很惊讶。

"弗吉尼亚,"他说,"明天晚上你愿意到我家来吗?莱斯特到城里来了,我邀请了一些人过来见见他。"

"我会去的,"我说。"什么时候?"

"七点半。"

"好的,彼得,到时见。"挂了电话,我笑得合不拢嘴,感觉自己开心得要爆炸。这一刻我已经等了太久了,万岁!

当我第一次见到莱斯特时,我感到有些震惊,我想我期待的是一个高大、黝黑、有着催眠般的眼睛的迷人演说家。莱斯特根本不是那样的人。我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个头不高但体格健壮的人,他有着橄榄色的皮肤,温暖的棕色眼睛,身上的大衣长了好几英寸。

我后来才知道,他的正式冬装都是多年前他住在纽约时穿的。搬到亚利桑那州之后,他的穿着就随意多了,他觉得冬天穿一件法兰绒衬衫、一件毛衣和一件夹克更舒服。再拿一件旧大衣,以备偶尔冬季到东部旅行之用。然而,这位来访者似乎对衣服的长度并不在意,或者说没有意识到这种不时髦的长度,他脱下大衣交给主人收起来,然后走进客厅,我们大约有十五人正等着见他。

尽管最初我对他的外表感到惊讶,但我被他的平静所打动。他身上散发着一种绝对的平静气息,我觉得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感到轻松自在。

随着这些年我对他了解的深入,我发现没有任何人和事能扰乱他的平静。我还在他身上发现了一种罕见的奉献精神,我看到莱斯特一次又一次地为人们竭尽全力。

他帮助我和其他许多人认识并消除了阻碍我们去爱、去体验幸福快乐的障碍。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这项工作,而且一旦你证明自己的诚意,他对自己的方法是毫不妥协的。有时他指出的东西会让你觉得很有趣,但如果是你不想看到的东西,也会让人非常讨厌。尽管如此,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他对任何人做过自私或不友善的事情。他的自由方式与我想象中的自由不同。和他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成长和学习。我和他在一起的每一段时间都受益匪浅,我相信多年来和他一起工作以及成千上万使用他的方法的人也是如此。

但他并非生来就是这样平静,他甚至不是特别坚强。事实上,他之前在情感和生理上都极度混乱。在与他见面的第一个晚上,他谈到的一件事是,他是怎样找到改变自己和生活的方法的,以及其他人如何能够做到同样的事情,如果他们愿意的话。

他当时没有,甚至现在也没有过多地讲述他的生活细节。他说,重要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解决方案。但那天晚上,他的确提到了 1952 年发作的那场严重心脏病,那次病发迫使他停下来,重新评估了一切,正是那次病发让他找到了解决方案。后来,我才知道了其余的事情。

尽管莱斯特一直是个成就斐然的人,但那些生活问题是如何在多年里发展起来的,而他又是如何消除和超越这些问题的,这就是他的人生故事。

1912 年,莱斯特和他的姐姐、母亲以及父亲

第一部分 早年岁月

第一章 莱斯特的父母

莱斯特并不总是一个好打架的人,这开始于他九岁的时候。在那之前,作为一个好孩子,他总是听从母亲的温柔教导。"打架是不对的,莱斯特。如果其他男孩想和你打架,你就跑,莱斯特,跑回家。"他确实这样做了……直到他九岁。

他不止一次地被比他大的男孩打。他们欺负他是因为他的年龄比较小,而且他是犹太人。在新泽西小镇的某些地方,人们憎恨犹太人,这一点在孩子们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所以莱斯特会逃跑,当他被抓到后挨了打,他会哭过之后擦干眼泪,整理好衣服后再回家,这样妈妈就不会知道他的屈辱了。

当他上四年级时,他已经受够了。一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他的五个同学跟在他身后,开始取笑他。"犹太小子,犹太小子,快跑回家……躲在妈身后,犹太小子。"莱斯特一面走,一面故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竭力不流露出心头的恐惧。其中一个男孩朝他扔了一块石头,石头砸中了他的后脑勺,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欺负他的人感到兴奋,也走得更快了。他们中的一个人推了他一下,他踉跄了一下。在他还没来得站稳之前,他们就扑向了他,对他边咒骂边拳打脚踢,以发泄他们的愤怒。"肮脏的犹太小子……呆在家里……不要……再……来这里……犹太小子。"

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猛烈撞击。他在内心深处尖叫:"不—— ——!"他开始乱挥拳,他的拳头打在他们柔软的肚子上,他的小腿踢到了对方的下巴,他手脚并用如暴风般向对方袭去。然后他站起身跑了起来,这一次他非常惊讶地意识到,他正在追赶对方!当他看到那五个孩子已经跑了半个街区的时候,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涌动。那些孩子正从他身边逃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吹着口哨漫步回家。他的母亲正在厨房里忙。"你今天过得好吗,莱斯特?"

"是的,妈妈。"

"真是个好孩子,莱斯特,吃点饼干和牛奶吧。"

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食物,感觉饼干和牛奶从未如此美味过。他饿极了。"妈妈,我能再吃点吗?"

"当然,莱斯特。天哪,你今天的胃口真大啊。只要不影响你吃晚饭就可以了。"

那些男孩从此再也没有烦扰过他。他觉得自己学到了如何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宝贵经验,那就是永远不要让对方知道你害怕。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用经常打架了,因为当欺负他的人搬到镇上时,他会先挑战霸凌者。霸凌者几乎总是退缩,即使他们比他大。这个犹太小男孩说他能照顾好自己。

莱斯特出生于 1909 年 7 月 19 日,是雅各布 ( 被称为杰克 ) 和玛丽·利文森的骄傲和欢乐。这对父母已经有了一个女儿弗洛伦斯,她是父亲的掌上明珠,但一个能继承利文森家族姓氏的男孩是特别受欢迎的。随后家里又有了两个女孩,多丽丝和娜奥米。这是个很完整的家庭。

杰克和玛丽是一对勤劳的夫妇。他们有一家大型杂货店,店里有六七个员工,他们花了大量时间来经营生意。玛丽有敏锐的商业头脑,能处理大部分的细节工作。杰克比她更外向,更有野心,喜欢和顾客愉快地打招呼。

杰克穿着得体,身材高大,头发乌黑,面容英俊。许多女士在和他打招呼时,都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她们很快就发现,杰克只是把她们当作朋友和顾客来看待,玛丽显然才是他心中的挚爱。从杰克注视玛丽的眼神中,从他帮她穿上外套或在安息日散步时伸出手臂让她挽住的温柔中,大家都能看到这一点。有时站在路边,玛丽会抬头看着杰克,眼中闪烁着世间所有的爱和骄傲,即使结婚多年,有了四个孩子,杰克的心仍会翻腾起来。玛丽是如此温和,如此宁静。只需她的一个眼神,就能使他内心的不安平静下来。

当涉及到莱斯特时,杰克尤其需要这种平静。他是如此为他唯一的儿子感到骄傲,对他充满期冀,所以哪怕莱斯特有一点点出格的举动,都会让他大发雷霆。当任何事情看起来不够完美时,杰克就会大喊大叫,责骂莱斯特,有时候还会生气地开始用一些老式的纪律约束莱斯特。莱斯特会尖叫着跑开,"妈妈,妈妈!"躲在玛丽的身后,紧紧抓住她的裙子,仿佛他的生命取决于此。玛丽只要说一声"杰克",不需要大喊,也不需要命令,只要轻轻地说一声"杰克",一切就都结束了。当杰克注视着玛丽的眼睛,注视着她的平静时,他会感到愤怒从他的身体里离开。他无法拒绝她。他爱她。

玛丽的孩子们也无法拒绝她的任何要求。她从不责骂,也不唠叨,只是静静地要求他们做什么,他们是否照做对玛丽来说没有明显的影响。似乎没有什么能打乱她的平静。

她对其他人也有类似的影响。她善良,不带偏见,所以人们觉得他们可以向她倾诉任何事情,她会理解的。当邻居中有人感到困惑,不知道该向谁求助时,那个人就会来找玛丽。玛丽会把账本放在一边,全神贯注地听对方说话,当困扰者的嘴里倾吐最糟糕的烦恼时,她会点头表示理解。有时,如果需要的话,她会给出建议。更多的时候,她只是倾听,任由那些翻滚着的、折磨人的想法和情绪倾泻而出,直到那些受困扰的人自己能够看到答案。或者,即使没有得到答案,知道有人理解他们,他们至少会感到轻松一些。

而且玛丽总是会说一些鼓励的话。"我知道事情会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发展的。"

或者,"他明天会打电话来,你等着看吧。"

又或者,"我知道你能做到。你所需要的只是对自己多一点信心。"

她的理解消除了宗教之间的隔阂。不同信仰的人们来店里买东西,当他们需要安慰的时候,他们就来到玛丽这里,玛丽皆平等待之。"人人都是一样的,我的孩子,"她对莱斯特说,"不管他们是去犹太教堂还是去基督教堂,当不好的事情发生时,他们内心都会受伤,而我至少能做的就是倾听。"人们知道当他们需要玛丽的时候,她总是在那里,因此他们爱她。

当家人需要玛丽时,她也会出现在他们身边。尽管她和杰克都在店里工作,但她为孩子们营造了安全的氛围。通常有一个女仆来照料家务,但孩子们总是知道玛丽在哪里,而且孩子们知道自己是第一位的。当他们中有人需要玛丽时,她会把任何事情都先放在一边。

在莱斯特八岁之前,他们一家人一直住在杂货店楼上的公寓里,后来他们搬到了几个街区外的房子里。孩子们有了扩大和发展自己独立性的自由。

第二章 青少年时期的莱斯特

在赢得了与五个男孩的战斗后,莱斯特更加自信了。在他自己的圈子里,他成了那些男孩子中的一员,经常让他的朋友从他父亲的店里偷烟抽。他从不觉得自己是在偷东西,因为杰克和玛丽告诉过他,他可以从商店里拿任何他想要的东西。但他知道他的父母会反对他吸烟,所以他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随手拿了烟。每天晚上,这群人都会聚集在一个小马厩的干草棚里,莱斯特的父亲把用来运货的马放在那里。啊,他们畅谈了多少梦想呀。一边谈论着当时的问题,一边抽着偷偷弄来的好彩香烟,那时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一天,当莱斯特放学回家时,女佣恰好出去买东西了,周围没有人。他想:"这是一个抽烟的好时机。在学校辛苦了一天,我需要抽抽烟来帮我放松一下。"他从包里抽出一支烟,在鞋上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香烟。他悠闲地靠在厨房的椅子上,心想:"在家抽根烟放松一下真好。"他刚舒舒服服地躺下来,五岁的妹妹多丽丝就像往常一样好奇地走了进来。

"你在做什么,莱斯特?"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抽烟。"

"我能吃点吗?"

这需要考虑一下,女生不抽烟……那是男生的专属活动。他转向多丽丝,正要说不,但妹妹站在那里仰望着他,充满了信任,他不能让自己令她失望。

"当然," 他说着把烟递给妹妹。"你把它放进嘴里,多丽丝,吸进去。来,我最好帮你拿着。你也不想烫着自己吧。"

多丽丝吸着他的烟,突然一阵咳嗽起来,她被呛住了,莱斯特连忙拍打她的后背。他没有料到会这样,害怕得要命。他想知道,妹妹会停下咳嗽吗?妹妹会死吗?更重要的是,他的父亲会怎么责怪他呢?

他很快就得到了答案。隔壁房间传来父亲那熟悉而又洪亮的声音,把他吓呆了。"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多丽丝怎么了?"父亲大步走进厨房。"天哪,莱斯特!你对你妹妹做了什么?吸烟……吸烟……莱斯特,回来!莱斯特,你马上给我回来!"

莱斯特跑向草垛和安全的地方。"最好在妈妈回来之前躲起来," 他想。"妈妈会把事情解决的。"

他在谷仓里一直等到天黑,然后才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屋子。全家人正坐下来吃晚餐,他洗了洗脸,然后坐了下来。没有人说话。

他偷偷地看了多丽丝一眼。妹妹坐在那里看起来很好,她正一边嚼着食物,一边随着内心的音乐轻快地左右晃动着肩膀。莱斯特不敢看父亲,但当他和母亲对视时,母亲说:"莱斯特,不要再给你的妹妹们香烟了。吸烟对她们不好。"

"我不会了,妈妈,再也不会了。"然后莱斯特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父亲,"对不起,爸爸。"

杰克点头表示认可。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一切都结束了。莱斯特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开始吃饭。

杰克对莱斯特比对女儿们更严厉。他对儿子的期望更高,要求更多,而且似乎对这个男孩永远都不满意。然而当莱斯特不在的时候,他却又不停地向旁人炫耀自己的儿子。有时,他公开展示的感情让莱斯特感到尴尬,因为莱斯特是个非常害羞的人。

杰克有时会在公共场合拥抱和亲吻他。这些差异化的行为让莱斯特感到困惑,以至于他从来无法确定父亲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父子俩大部分时间都争吵不休,莱斯特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反抗父亲。其中一次是牛排事件。

因为杰克喜欢吃牛排,所以他们家每周都会吃一到两次。杰克和玛丽本身对信仰并不是特别虔诚,但他们的父亲都是拉比,而且住在附近,所以出于对长辈的尊重,他们在家里严格遵守犹太教的饮食规定。餐桌上只允许食用犹太洁食,即使他们经常在餐馆吃非洁食食物。

但另一方面,莱斯特是一个叛逆者,有一天他被派去买牛排,却带了一些非洁食的肉回家。平心而论,他的动机更多是为了好味道而不是反叛。符合犹太教规规定的肉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很硬,而非洁食的肉要嫩得多。他本来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但是那天晚上,当他看到父亲正在享用美味的肉时,他忍不住要取笑他。

"你喜欢今晚的牛排吗,爸爸?"

"非常棒,"杰克边吃边说。

"是不是好像比平时的更好吃?"

"没错,莱斯特,它非常美味。"

"也很嫩,对吧?"

"嗯,是的,它非常嫩。"几分钟过去了。

"请把土豆递过来。"

"还要茶吗?"

然后莱斯特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它很嫩,但它不是洁食。" 每个人都停止了咀嚼,除了罪魁祸首莱斯特,他还在继续吃东西,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每个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杰克身上,等待着他的爆发。但杰克只是把眼睛闭上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睛说:"再也不要这样做了。",然后继续吃饭。

一家人松了一口气,又继续吃饭了。然而,对莱斯特来说,父亲出乎意料的回应激起了他深深的内疚和羞愧。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捉弄父亲了。

莱斯特虽然从小就受父母的信仰教导,但他对一切都持怀疑态度。这开始于他十岁时想要一辆自行车。他每天早晚都祈祷,请求上帝给他一辆自行车。后来有一天,他意识到他已经祈祷了很长时间,但却仍然没有车。于是,他认为上帝要么没听见,不在乎他的请求,要么上帝根本不存在,如果他想要一辆自行车,不如他自己去买。他找了一份送报纸的工作,把每周 50 美分的工资存起来,攒够了 5 美元后,他买了一辆破旧的二手自行车。他把车修理好,满心欢喜地骑着它,直到他长大。他由此得出的结论是:你也许不能依靠上帝,但一旦你下定决心做某件事,你肯定可以依靠你自己。从那以后,他就这样生活着。

尽管他在某些情况下表现得自信和无所畏惧,但他从未能够克服自己的羞怯。当老师在学校叫他时,他不止一次感到尴尬,说不出话来。

他能听到同学们在窃窃私语地笑:"看,他脸红了!看他的脸有多红。"他在座位上蹲得更深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莱斯特,我在问你问题。"老师会重复提问。尽管他知道答案,但他还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他会局促不安,直到老师最终放弃,转而去问别人。

在整个上学期间,包括大学,每当有口头报告时,莱斯特就会生病待在家里。尽管如此,他几乎总是通过在书面作业中取得优异成绩而进入优等生名单。

尽管他很腼腆,但他是个早熟的人。他的第一段恋情发生在他五岁的时候,他喜欢上了一个邻居玩伴。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一天,他在他们一起玩耍时问她。她笑着转过身去,双手紧握在胸前,把这句话带给她的意想不到的激动紧紧攥在心里。

"嗯,愿意,莱斯特,"她低声说。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来,抬头看了莱斯特一眼。莱斯特正望着远方,对自己轻而易举的征服感到有点吃惊。"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呢?"她问道。

"亲亲,我猜,"他耸耸肩回答道。他们笨拙而又害羞地亲了一下,然后分开了,有好一会儿都不敢看对方。

他们继续玩跳房子的游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他们都太害羞了,不敢再尝试接吻。有太多的不熟悉的和可怕的感觉,阻止了他们。从那以后,他们俩的关系就不怎么融洽了。几个月后,莱斯特一家搬到别的地方去了,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他终于摆脱了这种尴尬的处境。

由于种种原因,莱斯特一家经常搬家,但总是还住在新泽西州的伊丽莎白市。虽然大多数时候,只是搬几个街区,但孩子们喜欢这种变化。莱斯特十五岁时,他们全家又搬到了伊丽莎白大街,他就在那儿坠入了爱河。

他喜欢的女孩子叫安妮特,住在半个街区外。他有时会在上学的路上看到她,但他太害羞了,不敢跟她说话。那个无意中帮助他突破障碍的人是伯尼。

伯尼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孩,对女孩们很轻率,是一个真正的花花公子。莱斯特经常和伯尼争论这件事,他的立场是这对女孩们不公平。有一次,伯尼想让他的约会对象深夜走路回家,因为她不听他的话,莱斯特和伯尼发生了激烈的争吵。两个男孩正在进行双人约会,当伯尼把他的女朋友推出车外时,莱斯特不让他独自开车离开。他们争执不下,直到伯尼最后妥协说:"好吧,我送她回家。"

尽管如此,莱斯特还是对伯尼的成功很感兴趣,并仔细研究了他的技巧。伯尼经常邀请男女生到他家参加派对。莱斯特因为太害羞而不敢加入,通常坐在一个角落里。但当其他男孩变得咄咄逼人时,女孩们会跑向莱斯特寻求保护。他逐渐学会了如何与她们交谈,并最终能够掩饰自己的害羞。

就是在这样的一个聚会上,他终于和安妮特交上了朋友。当他第一次看见安妮特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他几乎想拔腿就跑,但是一想到会引起别人的注意,他就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他找了一本杂志,假装在看书,感觉耳朵和脸越来越热。

"求求你了,上帝,不要让任何人看到我。"他祈祷着,当他看到确实没有人注意他时,他松了一口气。现在他可以放松下来,从杂志后面观察安妮特了。她富有表现力,活泼可爱……非常自在,对每个人都很友好。他注意到,女孩和男孩都喜欢她,他能理解为什么。她没有任何虚伪之处,她就是她自己。当他看着她和伯尼在一起时,他的心开始加速跳动,伯尼又在玩他的老把戏了,他用胳膊搂着她,抚摸她的脸颊,她的头发,他的另一只手越来越靠近她的胸部。然后他亲吻她的脸颊,在她耳边低语。

莱斯特再也受不了了,他把脸埋在杂志里,心里怒不可遏:"他怎么敢这样?我要杀了他,杀了他!"他屏住呼吸,害怕自己会做出让自己难堪的事情,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直到他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开了。突然,有人轻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胳膊。

"那本旧杂志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让你都不去参加派对?" 是安妮特。

他勉强笑了笑,嘴里咕哝着那些有趣的文章,清了清嗓子,耸了耸肩,吞了吞口水,然后脸色变得通红。

安妮特咯咯地轻声笑了起来,然后轻轻地捏了捏他的胳膊。"那个伯尼真了不起,不是吗?我希望你不介意我打断了你的阅读,但我想离开他一会儿。他越来越无礼了。我可以在这里陪你一会儿吗?"

"哦,当然,没问题,"他回答说,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因为坐得很近,他不敢看她,他闻到淡淡的花香,一股淡淡的,精致的香水味。他们尴尬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始说话了。她生性友好,对人很感兴趣,所以她很容易提出问题,分享她对学校、老师和世界的想法。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和一位女性展开了他一生中最活跃的谈话。这一切令人兴奋、激动、陶醉。当聚会结束后,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就是问他是否可以送她回家。他们道别后一起离开,笑着看着伯尼站在门口,挠着头,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过,当他们一离开聚会的喧闹声,莱斯特又说不出话来了,安妮特也变得安静了。他们在相对安静的气氛中走过了几个街区。此刻在这个世界上,他最想做的就是打动她的心,他想要表现得风度翩翩、成熟聪明,想要被她认可,想要触摸她,亲吻她……可在他心里,他觉得这是毫无希望的。但是当他们快走到她家的时候,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快要结束时,他不知怎么地发现安妮特的手在他的手里。他不知道俩人的手是怎么牵到一起的,是她伸向他还是他伸向她,但他们手拉手走完了这段路,当安妮特在门口转身说晚安时,莱斯特不知怎么地脱口而出:"明天我可以送你去学校吗?"

奇迹中的奇迹,她看着他,清澈的棕色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她说:"好的。"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谢谢你送我回家,莱斯特,晚安。"

"晚安,安妮特。"

"我的好朋友都叫我奈媞。"

莱斯特的心几乎停止了跳动,眼泪夺眶而出。"晚安,奈媞。明天早上见。"他轻声说道。

他一直等到她安全进屋,门在她身后关上了,才转身往家走。只走了几步,他就忍不住手舞足蹈,兴奋得觉得自己再也不能正常的在街上走路了。"今晚我还能睡着吗?"他觉得自己肯定会失眠。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用燕麦粥盒和一些电线做了第一台收音机的那天,收音机里有一个滑动调谐器、一块水晶和一副耳机。他在广播里听到的第一首歌是《明天,明天,我将多么快乐》。今晚,他第一次感到这可能是真的。他一路哼着那首歌回家。

在那之后,他们就形影不离了,尽管他们过了好几个星期才过了牵手阶段。他们的亲密关系发展缓慢,当发生这种关系时,他们是如此自然和完整,以至于没有正常的青少年时期的尴尬。他们只是融合在一起,他和他的奈媞,融入了这样一个充满爱意、爱抚和满足的结合中,这种结合从来没有让人觉得不对或者不雅。这就是两个人相爱时应该有的样子。他们共坠爱河。

整个高中期间,他们都形影不离,当他比她先毕业时,他们继续保持着稳定的关系。

1912 年,2 岁半的莱斯特
1918 年,9 岁的莱斯特
1926 年,16 岁的莱斯特,他的高中毕业照
1922 年 6 月,莱斯特和他的八年级毕业班在一起,当时他快 13 岁了。他在第一排,三个穿白衬衫的男孩中,右边的一个。
1918 年,莱斯特一家。他的父亲杰克在后排左边,前排就座的分别是:他的大姐弗洛伦斯、他的母亲、莱斯特、他的祖母和祖父利文森。他的妹妹多丽丝坐在地上。
1926 年,莱斯特(后排左起第二位)和他的西联信使男孩们在一起。他 17 岁的时候是新泽西州伊丽莎白办事处的送货管理人。一天下午,一位竞选市长的当地政治家来找他。那是在选举的前两天,政治家希望在第二天晚上 9 点前将电报送到伊丽莎白的每一个住宅。莱斯特说他可以做到,并着手以最有效的方式动员他身边的工作人员。最后电报如期送达,这位政治家很高兴,莱斯特也得到了加薪。

第三章 莱斯特的恋爱

毕业后,莱斯特没想好做什么,他听从了母亲的实际建议。"当一个会计吧,"她说。"有很多钱可以赚,人们总是需要有人帮他们算帐。你总能找到工作。"

于是他进入了曼哈顿的纽约大学会计学院学习,每天往返于新泽西。半年后,他意识到会计学对他来说既不够有挑战性,也不够有趣,不足以让他把它作为毕生的事业,于是他在学期末就退学了。

接着,他听说罗格斯大学提供四年全额奖学金,于是他参加了竞争激烈的考试。1927 年,十八岁的他进入了罗格斯大学,主修物理。一开始他住在家里,但是往返不太方便,所以几个月后,他搬进了校园里的一个犹太人兄弟会的房子。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独立生活,他体验到了一种全新的、非常令人兴奋的自由感。同学们有时会通宵打桥牌直至天亮,然后在上课前睡上一两个小时。或者有时他们会围坐在一起,讨论重要的话题——政治、经济、女人,就像很久以前在他父亲的草棚里那样,只不过现在这些都是真实的,而不是假装的。现在他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他想。

奈媞也在陪着莱斯特经历这一切。因为伊丽莎白市距离罗格斯大学只有大约 20 英里,所以他每周都会去罗格斯大学或奈媞所在的高中参加社交活动。莱斯特和奈媞是一对深爱着对方的情侣,他们相信彼此会永远相爱。当奈媞 1929 年高中毕业并被费城的宾夕法尼亚大学录取时,他们确信这不会对两人的恋情产生任何影响。

有一段时间一切都很好。他们每周都会给对方写几封信,当他感到寂寞时,他就会给她打电话,他们会在电话里聊上很长时间,互相安慰彼此的爱。那年冬天,当奈媞回家度期中假时,他们进行了一次谈话。晚饭后,他走了很长一段路把奈媞送回家,她邀请他进客厅。她的父母已经睡下了,尽管还不到十点半,但是屋里有一种午夜的静谧感。他把她抱在怀中,然后用手挑起她的下巴。她挣脱开,摇了摇头。"我得和你谈谈,"她说。

"怎么了,亲爱的?有什么事吗?"他问。

"也没什么。只是学校里出了点事,我得跟你谈谈。来吧,莱斯特,跟我坐一会儿,"她在沙发上坐下来,避开他的眼睛说道。他坐在她身边,心里感到忐忑不安,胃里仿佛突然打了个结。莱斯特没有说话,只是看奈媞转动着手指上的戒指,摸索着如何开口。

奈媞深吸一口气,说道:"莱斯特,你不在我身边时我很寂寞。" 她停下来,舔了舔嘴唇,吞咽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他,耸了耸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莱斯特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她,无助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那些话一股脑儿就都出来了。"见不到你,我感到很寂寞。我想你,有时我觉得我会孤独而死,有时男生会约我出去或什么的,我想去,但我爱你,我不想让你生我的气,"她哭了,双手在膝盖上扭动,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哦,莱斯特,我该怎么办?"

莱斯特还是说不出话来,只是坐在那里,肚子闷得发紧,直到奈媞开始抽泣。他用胳膊搂住她,用手帕帮她擦脸。"好了,好了,亲爱的,别哭了,我的宝贝,"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说,"没事的,亲爱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什么都不用担心。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没事的。不管怎样,我们都会解决的。"

过了一会儿,她的啜泣和眼泪渐渐平息下来,她依偎在他的怀里,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哦,莱斯特,你真好,"她低声说。"我从没想过你会理解。

"当然,我明白,亲爱的。我也为你感到寂寞。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得想个办法让我们能经常在一起。也许周末的时候我可以开车过去。只要我们忠于彼此,奈媞,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片刻之前还那么柔软、柔顺,现在却僵硬了。"莱斯特,我想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莱斯特感觉不舒服,当奈媞在沙发上起身离开他时,他的手臂已经没有力气抱住她了。

"我的意思是,"她接着说,"我想像学校里的其他女孩一样。我想约会,想玩得开心,不仅仅是偶尔周末你开车过来玩,而是一直如此。我在学习上非常努力,所以我有时需要放松一下。我就是要这样。"

莱斯特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你想让我说什么,奈媞?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哦,莱斯特,别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不是在向你要月亮。

我只是想让你说,我有时可以和学校里的男生出去喝杯苏打水或者吃顿饭,仅此而已。"

"怎么了,奈媞,你不爱我了吗?是这样吗?"

"我当然爱你,莱斯特,只是我有点寂寞。"

"嗯,我也很寂寞,但我不想和其他女孩出去。"

奈媞半晌没有回答,后来开口说话时带着一声叹息和一种终结感。"唉,已经太晚了,因为有一个男孩就是不肯放弃,不接受别人的拒绝,所以我和他一起去喝了两次苏打水,这没有什么坏处,他是一个完美的绅士,其他的男孩子也是绅士,我只是想尽量找点乐子。但是我爱你,所以我希望你说没关系。"

莱斯特完全无法开口说话,他起身离开了。他觉得自己像块石头,仿佛时间在他身边流逝,仿佛几百万年过去了,他已经石化了。他上了车,开回了兄弟会。大家正在打牌,喝啤酒。他们催促他加入,但他只是拿起他们递给他的啤酒,猛灌了下去。他仍然感觉自己像块石头一样,所以他喝了一杯又一杯。接着他感到恶心,在浴室里吐了出来,而他除了那种死一般沉重的僵硬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

整个晚上,他都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望着窗外。当黎明来临时,粉红色的、美丽的黎明给他带来了新一天的希望。他等到粉红色变成了冬天的灰色,感觉与他黯淡的灵魂相匹配,然后他才洗了个澡,上课去了。

他从来没有为奈媞哭过,但也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后来奈媞来城里时,经常打电话给他,但他不愿和她说话。奈媞背叛了他,他再也无法找回从前的感觉。

他发现没有人能取代奈媞的位置。他有试着和其他女孩约会,但结果总是令他失望。他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而且他心中的石头也越来越重。

他的胃也不舒服。每次吃完饭后,他都很不舒服,只能到药箱里去找点药来缓解消化不良和胃灼热。然后他的成绩也开始下滑。以前,他只用花很少的时间学习就能得到最高分,而现在他甚至连阅读资料都有困难。他感到内心死气沉沉,无法集中精力。

1929 年华尔街股灾后,他父亲寄来的一封信给了他最后一击。

亲爱的莱斯特,我无法再给你寄钱了。我很抱歉。

爱你的爸爸他在床上躺了三天,起床也只是为了上厕所和吃药,因为胃痛越来越严重。

兄弟会的兄弟们很担心他,给他送饭,试图让他振作起来。他无法告诉他们那封信的事,因为他们都来自比他富裕的家庭,他觉得丢脸。在那三天里,他一直在想,他得退学了,他宁愿去死。他甚至考虑过自杀的方法,而且最终可能也会这么做。只是在第四天,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这让他从床上爬起来,重新开始行动。他有四年的奖学金,可以支付所有的学费和实验费用。他怎么会忘记这件事呢?他所需要的只是他的书(他可以从学校以很低的价格买到) 和他的食宿费。

他在兄弟会的宿舍里找到了一份洗盘子和照看炉子的工作,另外还在物理系找到了一份助理的工作。他的职责包括每周上一节课,他很喜欢这堂课,并负责几个供大二学生使用的实验室。这使他能够养活自己,他开始感觉好些了。尽管他父亲在金融危机中破产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得蜷缩起来等死。他仍然可以通过工作,通过自己赚钱来上学,就像他十岁时得到那辆自行车一样。

现在,他已经是个男人了。

从那以后,他的功课进步了,他对女孩的兴趣也重拾起来。他又可以约会了,而且很享受。不过,他决定不再对任何一个女孩子认真了,所以他只是到处玩。只要一想到奈媞,他就会迅速找点事做,让自己不去想她。如果他继续回想,想起奈媞的背叛,他仍然会感到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随之而来的是难以忍受的僵硬,他会想尽一切办法避免这种情况。

第四章 心碎的夜晚

大学的最后一年半是一段非常忙碌的时光,他从容地度过了这段时间,就这样渡过了难关,有时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他真的很喜欢这种忙碌的节奏,但当 1931 年 6 月 5 日毕业时,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期待每年一度的卡茨基尔夏季露营之旅。就当是他对自己几年来勤工俭学的犒赏,他决心让这次旅行成为有史以来最美好的假期。

怀着轻松的心情,他开着他的福特 T 型车出发了。他已经读完了大学,现在要做什么呢?当时社会正处于经济大萧条中,但不知怎的,他觉得这不会影响到他,夏天过后再担心吧。现在,是享受森林与自由的时间。

当他开车进入纽约大印第安营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那里有弗雷迪和赫尔曼等着他,他们是莱斯特从高中时代起就一起经常露营的两个同伴。他们为莱斯特清理出一块地方来搭帐篷,并且在他卸下装备时,告诉了他最新发生的事儿。最大的新闻总是关于女孩子的,哪些女孩子在哪里露营,哪些女孩子已经名花有主了,哪些女孩子是新来的,等等等等。这一次,他们都在谈论一个叫琼的女孩。他们一致认为她非常特别,精致、优雅,漂亮,难以得到。

弗莱迪宣称:"是我最先看到她的。"

"哦,是吗?你凭什么说她是你的?她对我笑了呢,我想她喜欢我。"赫尔曼说。

"但她是最先介绍给我的,所以我说,她就是我的。"

"好吧,咱们就走着瞧吧。如果有必要,我会为她而战,而且我是不会因为你这么说就放弃她的。"赫尔曼喊道。像往常一样,谈话很热烈。

莱斯特笑了……啊,是的,夏天,树林,露营,自由,钓鱼,做饭,吃饭,喝酒,争吵以及最重要的——女孩。好吧,为什么不开始挑战一下呢,他想。为什么不呢?

"我说,琼是我的!"他说。

另外两个人都转过身来盯着他。"你疯了吧?你都还没见过她呢……你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你才刚到这儿。"

"不管怎么样,我说她是我的……你们就等着瞧吧。"

"你连这个女孩的手都牵不到。"弗雷迪冷笑道。

"她太优雅和成熟了,不可能爱上你这样的人,"赫尔插嘴说,"她是更适合我的类型。"

"你的类型?"弗雷迪嗤之以鼻。"你这混蛋,当她冷落你的时候,你以为我会干什么呢?我会和她一起跳舞到深夜。"

为了摆脱争论,莱斯特轻描淡写地说:"我想这个营地对我们三个人来说还不够大,尤其是在我俘获了琼的芳心之后。"他笑着跳进他的福特车说道,"我想我要沿着公路往上开,去奥利弗维亚,和希以及在那里的伙伴们一起露营。"

当他发动车时,他们开始追赶他,并耸着肩喊道:"你没有机会的!"莱斯特只是挥挥手,继续往前开。

"你怎么看那个家伙,"赫尔曼笑着说,"他没来十分钟,就仿佛自己是上帝送给女人的礼物了。"

"啊,算了吧。我们先看到她的,不是吗?她一定会选择咱俩当中的一个的。赫尔曼,谁是强者谁胜出。"他们就此握手约定,然后回到了营地。

莱斯特和希安排好十英里外的露营后,便返回大印第安营地,到弗雷迪和赫尔曼所在的露营地去取他的装备。在路上,他捎上了一个非常有魅力的搭车者,这个人也正好要去大印第安。他们聊得很开心,谈论着大自然的美丽,远离尘嚣的快乐,谈论着有机会抛开常规,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当他们到达大桥时,莱斯特觉得很遗憾,因为他要从这里驶离主路了。

"好啦,这就是大印第安了,"他说。"我要在这里左拐了。"

"哦,那正好,"她说。"我也要走那条路。"

当他开到下一个岔路口时,他又把车停了下来,女孩再一次也要去同样的方向。他开始纳闷,当他走到车道上时,他说:"我要从这里转弯了。"女孩说:"好的,我也要在这里转弯。"此时,莱斯特心里已经知道这个女孩是谁了。

"你的名字不会刚好就是琼吧,是吗?"

女孩转向他,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哎呀,是的,就是!但你怎么会知道呢?"

"哦,一只小鸟告诉我的。"哇哦,他心里想着,不到一个小时前,他才向那两个家伙放肆地宣言,现在他已经开车载着女孩,回到营地了。哇塞!这个夏天开始变得有意思了。他又看了看女孩,这次看清楚了。是啊,那两个家伙说得对,她绝对是个迷人的姑娘。

当弗雷迪和赫尔曼看到他们在一起时非常愤怒,想尽一切办法来破坏他们以为的火热恋情。这种反对让莱斯特更加坚定了要拥有琼的决心。所以他向她求爱并赢得了她的芳心,在这个过程中,他被迷住了,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恋爱了,这让他既兴奋又恐慌。从奈媞开始,他就和女人有过亲密的关系,但在他心里,却对她们都敬而远之。他总是一如既往地善良和体贴,他知道自己需要她们的陪伴,并像朋友一样关心着她们。与一个女人同在,与之缠绵相爱,是他所知晓的最好的事情,但是自从发生了奈媞的事以后,他内心的一部分就关闭了,他本以为会永远关闭,直到他遇到了琼。他怀着复杂的心情,继续去见她。有时他也会想,他应该逃走,去别的地方度过余下的夏天,但琼那里有一种吸引力,一种拉力,使他多呆了一会儿又一会儿,然后就来不及了,她已将他占有。

他从未让琼知道这一点。哦,他对她很好,他愿意做任何事情,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为她写诗,给她送花,带她在浪漫的月光下游泳。他做了所有,只有一件事除外,那就是完全的承诺。并非他不想,只是他做不到了。

当夏天结束时,他返回了新泽西,而琼回到了位于布朗克斯的家中。他们继续定期见面,几个月来每个周末都见面,直到某个周日,他比往常更早一点开车到了她家门口,发现她正坐在一辆满是男人的车里。她有说有笑,显然玩得很开心,直到她看见莱斯特。然后,她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介绍了一番,尴尬地过了几分钟之后,她说:"好了,伙计们,再见了。我得走了。很高兴见到你们。"

他们进屋去拿她的手提包,他一句话也没说,但他的心怦怦直跳,感觉就像有一把刀在他的肚子里搅动。当他们回到车上坐好后,他转向她。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那些家伙……环绕在你身边,我就是在说这个,你和他们在那里干什么?"

"怎么了,莱斯特,"她笑道,"我知道你在吃醋,但这不是很傻吗?因为那些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我们一起读的高中,我从教堂走回家的时候,他们正好开车经过,看到了我。我只是和他们坐了一会儿,然后你就来了。"

"你确定就是这样吗?"

"当然了,我确定。难道我需要让他们回来作证吗?"

"不用,当然不用,"他说:"我们还是忘了这件事吧。我们今晚做什么呢?"

几个小时后,在开车回家的路上,他对自己说:"不想了,莱斯特,不想了,不想了,想想别的。那没什么,所以就把这事忘了吧,莱斯特。"

但是下个周日,当莱斯特开车向北去往布朗克斯见琼时,他却感到害怕。他想知道他到了那里会发现什么,想知道她是否对他说的是实话。他尝试忘记这些,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他的胡思乱想,实际并没发生什么,他只是过多解读了而已。但他无法将此抛之脑后。在琼见到他之前,她就已经对那些男人表现得非常亲密,甚至是在调情。当莱斯特到达琼所在的街区拐角处时,他处于相当焦虑的状态,于是他停下车让自己镇定下来。他顺着街道向琼的家望去,她又在那里……坐在门外一辆满是男人的车上。他目瞪口呆,他很想知道她为何要故意这样伤害他。紧接着他看了看手表,不知怎的,他今天比以往提前到了一个小时,他都没意识到。"这样也好," 他心里想着,然后没有拐进她的街区,直接驾车离去。他的眼睛有一瞬间湿润了,之后他的胃抽搐起来,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剧烈疼痛。他将车停到路边,直到没那么疼了,然后朝家的方向驶去。

和往常一样,那天晚上,莱斯特和他的姐妹们在厨房里相聚,讨论他们的一天。她们问起琼,"琼还好吗?她是不是还像上周一样美丽?"

她们经常以戏谑、亲切的方式探究她们兄弟的生活。她们知道他喜欢保持私密,然而,作为一个亲密的家庭,她们希望他能与她们分享他的生活。通常情况下,他会敞开心扉,但今晚他只说了一句"琼挺好的",他回答的语气让姐妹们停止了询问。她们互相看了看彼此,耸了耸肩,然后谈论起了自己的约会。

他听了一会儿,试图忘我地沉浸在她们的谈话中,但他发现自己什么也没听进去。他的胃痛得要命,他的心像铅一样沉重。然后琼打来了电话,她想知道出了什么事,问他是否生病了,为什么约会时他没有出现。"我来过了,"莱斯特语气特别平淡,"又来早了。"

"哦,"停了好久之后,琼说,"我明白了。"

"我也明白了。"这是他所能想到的全部的话。他等了一会儿,想看看琼是否还有什么话要对他说,但琼没有说话,莱斯特挂断了电话。他转身离开电话时,发现母亲站在那里,脸上挂着关切的表情,"出什么事了吗,莱斯特?"母亲问道。

他清了清嗓子,缓了一下才能开口说话。

"不,没事,妈妈,"他说完就快步走了。

他必须离开这所房子,远离母亲的关心、姐妹们的欢声笑话,远离所有人。他猛地走到自己的车旁,开车离开了。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他只知道他必须离开。他漫无目的地开了几个小时,然后又回家了。屋子里一片漆黑,大家都早已睡着了。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上床睡觉。

在床上伸展身体的感觉很好,他把双臂举过头顶,双腿伸到床尾,突然一阵剧痛袭来,他疼得弯起了腰。"该死,该死,该死,"他不停地想着,"忍住,这很快就过去了,"但疼痛并没有很快消失,一直持续着。他从床上滚到地板上,将膝盖抱在胸前,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他不知道疼痛持续了多久,似乎时间都已不存在,只剩下他和疼痛。渐渐地,疼痛缓解了。疲惫不堪的他在睡着之际突然想到,他最好去检查一下身体。不过,他没有去,因为第二天他就把这事忘了。

第五章 工作、旅行、家庭变故

莱斯特大学毕业后的第一份工作是做研究物理学家。他为一位对内燃机感兴趣的发明家工作了六个月。他热爱这项工作,这让他有机会可以用一种非常特别、专注的方式来运用他的头脑,这对他来说一直是一种乐趣。探索、挖掘、推测一个东西如何被拆解并重新组装起来,然后尝试找到解决问题的新角度并解决它,这些都是他喜欢的事情。后来当发明家资金用完而不得不让他离开时,他感到很遗憾。

他的下一份工作是为布朗仪器公司工作,再次担任研究物理学家。和琼分手之后,他很庆幸有事情可以让自己全身心投入,所以一有机会就加班。

在他身边,也有其他女孩帮他渡过难关。他从未放下害羞的本性,但面对女人时,他总能克服这一点,害羞实际上反而增加了他的吸引力。他强烈地感到对女人的需要,性欲是他生命中的一股强大的力量,他需要身体上的释放来缓解他的紧张和沮丧。他自知,如果没有这个出口,他将永远无法在工作中应付自如,也无法维持活跃的社交生活。

他在布朗公司工作了几年,每个夏天都会抽出时间去露营,直到 1934 年,那年夏天,他辞职了。在他的生命中,始终萦绕着一种空虚与不安,他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填补它。存了一些积蓄后,他决定去欧洲旅行。

他是乘船去往欧洲的。大海,以及居住在小小船舱之内的海上生活,带给他与平日截然不同的体验,这让他一时兴致盎然,然而一周后当船在英国停靠时,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陆地上了。

他在伦敦呆了大约一个月,观看戏剧,欣赏芭蕾,参观博物馆,之后他去了欧洲大陆。首先是巴黎,他在那里又呆了一个月,汲取文化,学习必要的语言。他喜欢巴黎带给他的陌生感,喜欢自己作为外来客的感觉,喜欢观察与自己不同的人。很奇怪的是,这让他感到莫名的舒适和安全。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异类,好像他不属于地球这里,即使在熟悉的家中,他也没能找到归属感。而现在他的外在处境与他的内在状态相匹配,所以他感觉很好。

离开巴黎后,他去了德国。但这里的陌生感令人不舒服,有种不祥的基调。街上的人们互不交谈,当莱斯特用他蹩脚的游客德语问问题时,他们只是摇着头匆匆离开。这与他在法国所经历的友善互助大不相同。希特勒对犹太人的意图已经传到世界各地,此刻路人的沉默,以及穿着棕色衬衫的士兵喊出的口号"希特勒万岁",无疑加深了恐惧和警告的意味。对此莱斯特早有耳闻,但现实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很快他离开此地前往北欧,从一个国家,旅行到另一个国家,直到他来到芬兰。

赫尔辛基是一个干净、安宁的城市,他感觉很放松,于是决定在那里定居一段时间。他的不安消失在都市的魅力与人们的热情之中。那里的人们对莱斯特这个踏入这片土地的陌生人非常友好,并不遗余力地欢迎他。

那里的汇率也非常好,莱斯特发现每周只需三美元就能过上舒适的生活。所以几个月来,他享受着这个国家的异域感。陌生的风俗、语言,一切都让他着迷。他特别喜欢寻找方法,跨越与女性之间的语言障碍。一个眼神和一个手势所能传达的信息,往往比他用语言表达的要更好。

他在那里呆了六个月,如果不是有一天他收到了父亲的电报,他会呆得更久一些。在他打开电报之前,他就知道肯定出事了。他的胃收紧,剧烈地抽搐,他感到恶心。他不想打开电报,但电报就在那儿,黄色的信封上半透明的框格里,清楚地写着他的姓名和地址。没错,这就是给他的。

他无法让自己去打开那封电报,直到他对电报内容的胡乱猜测变得比任何现实都要更可怕。

他颤抖着双手,终于把信封撕开。电报只有六个字:"母亲病了,速回。"他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一个念头:"她要死了"。他的心开始狂跳,感觉天旋地转,他不得不坐下来。他的额头也开始冒汗,全身感觉又湿又冷,不由自主地打起哆嗦来。紧接着,他失去了镇定,从椅子上摔下来,跪倒在地,拳头紧紧抓着已经皱巴巴的黄纸,开始抽搐地哭泣。从他很小的时候算起,这是他第一次泪流满面。

① 芬兰的首都。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他的母亲,他不能没有她。母亲的温柔、善良和坚强一直是他生活的支柱。他知道不管发生什么,母亲一直在他身边爱着他、安慰他,单单和她在一起便是一种抚慰。一个没有她的世界是不可想象的,那将是无法忍受的。

他一直哭到眼泪都流光了,但那深沉而干涩的啜泣仍然折磨着他的身体。他在地板上躺了许久,才终于有力气起身走到床边。

"我得回家了。"他想,但他却下不了床。他的胃疼得越来越厉害,他开始呕吐。第二天,一位朋友来看他,见他如此情况,立刻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开车送他去了医院。起初医生以为他是食物中毒,让他卧床休息,但几天后他仍然没有好转,医生就给他做了进一步的检查,发现他有两个穿孔的溃疡。

医生们努力治疗着他的身体,但莱斯特的精神却濒临死亡。他停止了进食。对母亲的思念,对母亲的回忆,在他的脑海里汹涌泛滥。他为不能赶回家陪伴母亲而深深自责,也因此无法入眠。他的体重逐渐下降,到第二封电报发来时,他那 1.74 米的身躯已经减至 100 多斤,看起来就像一具骷髅。

当电报被送来时,他不需要打开,就已经知道内容。他让护士把电报放在床头柜上,不想去碰它,就好像他的触碰会让电报里的内容变成现实。但最后,他不得不打开它。这一次字更少了:"母亲已逝。"现在他甚至连哭都哭不出来。他觉得自己已经死了,哭不出来。他按铃叫护士,安排回家的路。

但这是条多么艰难的归家之路啊!当时海上风浪很大,更糟糕的是,他所在的船接到信号,要对一艘陷入困境的船执行四天的额外救援任务。他几乎整个旅程都是在船舱里度过的,在漫长的航程中,他一直病得很厉害。当船靠岸时,他的姐姐弗洛伦斯、妹妹多丽丝以及他的父亲都等在那里接他。当他虚弱地走向家人时,莱斯特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都没认出他来。当莱斯特开口说话时,他们掩饰不住对他这般模样的震惊,赶紧把他送回家睡觉。

过了几个星期,他的体力才逐渐恢复,在姐妹们的悉心照料下,他慢慢地回到了生活的轨道上。

在他能听的时候,她们对莱斯特讲述了有关母亲生病与去世的过程。玛丽感染了大叶性肺炎。医生说只有一个肺感染了,无需太担心,他给出了照料病人的方案,并定期来检查病情。但玛丽在病了一个月之后,突然病情恶化,一天之内就走了。

葬礼上发生的事情超出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连不认识的人都来帮助他们,向他们的家人表示慰问,并向玛丽致以最后的敬意。当吊唁者与杰克和姑娘们交谈时,无数个有关玛丽的温柔与慷慨的故事浮出水面。每个来访者都讲述了玛丽如何帮助他,或玛丽如何充实其生活的故事。

听到这些故事,莱斯特感觉更加痛苦。这些故事加深了他的内疚,那种在母亲临终之际没能守在她身边的愧疚感。他忍不住会想,如果他当时在家,也许他可以挽救母亲的生命。这种内疚,比其他任何事情都更折磨他。他一直无法入睡,即使吃了医生开的安眠药也不行。过了一年多,他才能睡个整觉,而在很多很多年里,他都不敢看母亲的照片。

直到他恢复了一些力气,开始起身走动,他才注意到父亲的变化。杰克突然老了。父亲仍然每天都去他和玛丽卖掉杂货店后开的快餐店,但他对顾客们一贯的愉快态度已经消失了。而在家里,他那一向让人知道他就在身边的洪亮声音,现在也安静了下来。他走得更慢了,看起来也没有以前那么高了。莱斯特想要帮助父亲,想向他伸出援助之手,哪怕只是让父亲知道他并不孤单,但他做不到。他被自身的痛苦所冻结,父亲也是一样。于是他们无助地四处走动,彼此擦肩而过。

随着莱斯特体力的恢复,他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事情,任何能够让他保持忙碌、走出家门的事情。他开始四处寻找,最终在纽瓦克的凯尔维纳特公司找到了一份空调工程师的工作。那是在 1935 年,他能预见空调将成为未来的重要领域。他认为这个新行业会给他带来巨大的成长机会,所以当他申请这份工作,却被告知他们不需要第二个工程师时,莱斯特说他可以无偿工作。这让公司很吃惊,重新考虑了一番后,他们决定给莱斯特一个机会试试。然而,他们不愿意让他白白干活,而是以每周 15 美元的价格雇用了他。

他很快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的薪水被提高到每周五十美元,这在当时那个年代算是最高的工资。但到年底时,他决定抓住机会创业,于是就离开了凯尔维纳特。他一人身兼数职,既当空调推销员、工程师,又当安装工、电工和维修技工。他的办公室就在他自己身上,并且他借用一个朋友的公司地址和电话号码来发送信息。这是他第一次自己做生意,这很令人兴奋。

生意刚起步时他几乎身无分文。他的第一台空调,卖给了伊丽莎白的红十字鞋店。店主问他:"我怎么知道这东西好不好用呢?你要知道,两千美金可不是笔小数目啊。"

莱斯特回答说:"如果空调不能正常运行,你就不用付钱,我先给你安装上,但你现在就得签合同。"他需要签署的合同去银行贷款,以购买所需材料。

有了莱斯特的保证,店主便签字了。空调安装好后,运行得很好。拿着他赚到的钱,莱斯特的空调生意有了一个很棒的开端。

接下来四个月里,他赚的钱比他做工程师一整年赚得还要多。他得出的结论是,做生意绝对是唯一的出路,他决定再也不为别人打工了。从今往后,他就是自己的老板了。

然后,他的父亲杰克去世了。尽管医院给出的死因是二尖瓣关闭不全,但他们都知道这是一颗破碎的心导致的。父亲从未从丧失爱妻的伤痛中恢复过来。

① 一种心脏病。

家里的姑娘们悲伤得不知所措。她们的母亲去世还不到两年,现在她们的父亲也走了。她们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了,她们把莱斯特看作是新的一家之主,尤其是还在上高中的娜奥米。

父亲的死对莱斯特来说是个沉重的打击。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对父亲的爱有多深,但为时已晚。在葬礼上,拉比把他拉到一边,问他是否愿意为他的父亲读"珈底什",即犹太人哀悼死者的祈祷词。他直视着拉比的眼睛,问道:"这能让他回来吗?"

拉比无法回答,只是凝视着他。莱斯特继续说,"如果这能让我的父亲回来,我会读的。这能让他死而复生吗?"

莱斯特等待着,拉比依然没有回答。莱斯特转身就走,回到他的姐妹们身边坐下。他现在怒不可遏,对那些祈祷者、对拉比,对上帝都感到很愤怒。上帝到底是谁?上帝在哪儿?上帝存在吗?你可以证明万有引力定律,只要把一个物体握在手里,然后松手,就可以观察到万有引力了。但证明上帝的证据在哪里呢?在莱斯特看来,所有所谓的证明都是否定的。上帝什么时候回应过他的祷告?"从来没有。"他心想。当他坐在那里听"神人"在他父亲的遗体前念祈祷文时,他勃然大怒。如果真有上帝,而且他这样伤害人,那莱斯特就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他会走自己的路,自己照顾自己。

葬礼结束后,他清点了一下父亲的遗产。只有一家快餐店,且背负着一万美元的债务,这在当时可是一大笔钱。他决定为了家族的体面继续经营下去,直到还清债务,才可以把它卖掉。

很快他发现,他每天要在快餐店工作十八个小时才能盈利,所以他不得不放弃了自己的空调生意。他花了大约一年半的时间才还清债务,存了一点钱后,他卖掉了快餐店。那时,弗洛伦斯和多丽丝已经自立,而且过得很好。娜奥米高中毕业后就结婚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继续留在新泽西。于是在 1938 年,他带着一小笔钱和一个聪明的想法搬到了纽约。

第六章 往返两城的生活

莱斯特在第五十大街上,洛克西大剧院与无线电城音乐厅之间,开了一家非常小的快捷速食餐厅,取名为"驿站"。有家日报写了篇文章称其是纽约市最小的餐厅,因为店里只有 11 个座位。莱斯特自己用白蜡木设计了柜台,并从德国雇了一个老工匠来制作凳子。店里的墙壁用的是浅色的桃花心木,角落里还放着壁炉,这些独具特色的质感装饰,为店里营造出一种温暖的感觉,比当时通常使用红色塑料或铬合金的其他快餐店要漂亮许多。

莱斯特将他的工程技能应用到了餐饮生意上。他的想法是把所有东西的价格都尽量定低,同时保持较高的利润。这个策略很管用,到 1941 年,他已经拥有了三家餐厅,第四家也正在筹备当中。他一天要工作十二至十四个小时,但这正合他的心意,如此他便没有时间思考其他的。

在他的个人生活中,他总是会抽出时间来谈恋爱。他一直很专一,他生性不喜欢拈花惹草。他非常想要和他爱的人安定下来,所以当他选择与一个女人交往时,他会全身心地投入到她身上。

然而,他身上还隐藏着另外一面,而这一次又一次地阻碍了他步入婚姻。那就是当女人开始透露她想要和他相伴一生时,哪怕只是轻微地暗示,他的胃就会开始打结,而溃疡和偏头痛常常也会极其痛苦地发作,同时他也会开始想象对方的各种不忠行为。

强烈的嫉妒和痛苦会迫使他分手,然后他会重新开始寻找完美的伴侣,那个不会像奈媞和琼那样背叛他的女人。他一直在寻找那个对的人,以为当他最终找到她时,他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只是那个对的人从未出现过,因此他一直在继续寻找。与此同时,其他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他每周赚一千二百美元,住在位于第七大道和第五十大街的百老汇剧院区北端的塔夫脱酒店。

大萧条似乎已经过去了,欧洲的战争虽具威胁,但并没有阻止人们以积极的方式生活,他们喜欢在速食餐厅吃快餐,尤其是像"驿站"这样漂亮的餐厅。莱斯特觉得他很快就能赚到自己的第一个一百万。

然后,在 1941 年 12 月,美国陷入了第二次世界大战,莱斯特的发展势头顿时被打乱了。政府要求他为战争出力,担任美国海事委员会的航海工程师,负责船舶设计。在战争期间,他一直担任这一职务。起初,他被分配到位于华盛顿特区的工程计划审批部门,这就意味着他要搬到华盛顿。

他不愿意离开他在纽约的生意和他的朋友们,但他别无选择,只能离开。政府给了他一个月的时间做准备,他花时间安排好他将来不在场时的各项事宜。他的计划是,工作日期间在华盛顿工作,然后每周末去纽约检查餐厅经营状况。他聘请了一位总经理在他外出期间管理餐厅,然后他就去华盛顿报到上班了。

他上班的第一个早晨,一位年长的工程师向他招手,莱斯特走到他身边。

"你是犹太人吗?"那人问道。

莱斯特看着他,"该死,"他心里想着,"又来了。"从小学起,反犹太主义就一直困扰着他。即使是在纽约这个民族大熔炉里,他也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形。当他说出自己的名字时,人们就会把他拒之门外,或者在电影院排队时,有人会对他那犹太人的外貌窃窃私语。这总是让他感到痛苦,他内心的第一个冲动就是要揍他们一顿。但他总是努力保持镇定,因为他早就意识到,如果不这样,那将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战斗。他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愤怒,忽略那些言论,以及那些发表言论的人。

但现在,那人可是当面的直接一击,他无法忽视,他愤怒极了。

"对,我是犹太人。"

"那太糟糕了,我讨厌所有的犹太人。"

对莱斯特来说,这话毫无道理。然而,第一次有人向他公开表达别人偷偷暗示的东西,这促使他问道:"为什么?"他真的很想知道答案。

"因为所有犹太人都是骗子。"

"你是说我是骗子吗?"他立刻浑身发热,感觉全身紧绷,血液涌向头顶。对方也觉察到了这个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

"呃,所有布鲁克林的犹太人都是骗子。"他说道,试图挽回一些面子。

"我就是布鲁克林的。"莱斯特心想,让我看看你还能说出些什么来,老头儿!来呀,说呀,你这个老混蛋!快说呀!

但他没再说什么。他只是看了看莱斯特,耸了耸肩,转身离开了。

当莱斯特走回他的办公桌时,他的膝盖都在颤抖。他对自己强烈的愤怒感到后怕。他觉得自己离杀掉那个人只差一字之遥了。

"杀人?" 他想了想,"不不,也许会狠狠揍他一顿,但杀人?算了吧,莱斯特,冷静一下。"他坐在办公桌前,认真检视了一下自己的内心。杀人?有那么一瞬间,他注意到了那个念头。是的,他想杀了那个人,以及所有其他的只因对方是犹太人、黑人或黄种人就将其机会剥夺的无耻混蛋。他找工作时因为是犹太人而常被拒绝,他一直都在经历这种歧视。大学里的非犹太人朋友会在体育馆里和他一起打手球,但不会在舞会上和他说话。仅仅因为他生来是犹太人,就被殴打,被排斥,被羞辱,被侮辱,是的,他想杀了他们所有人。

在那不堪忍受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内心想杀人的这一冲动…… 然后它便消失了,再次被压抑了下来。他在办公桌前颤抖着,连扶着额头的手也在颤抖。他意识到自己的脑袋砰砰直跳,抽痛得厉害,还有点恶心。这些家伙怎么能在对战希特勒的同时,却又像希特勒一样仇恨犹太人呢?他想,像那个老工程师一样的偏执分子就应该去德国,那儿才是他们的归属。

就在这时,他的上司给他拿来一些文件,之后他便开始忙碌起来。到了午餐时间,他几乎已经忘记了早上的冲突。他和那人再也没说过话。他想,这样也好,最好就这样吧。

战争期间,他的生活是疯狂的。他试图在华盛顿做好自己工作的同时,还能兼顾他餐厅的运营。每周六下午一点钟,工作一结束,他就驱车前往纽约检查餐厅的情况,周日晚上他再开车返回华盛顿,周一早上准时上班。

然而,在工作日里,他似乎有很多空闲时间。在过去很长一段时期里,他每天在餐厅要工作十四个小时,但现在他只需在正常的办公时间工作,对此他很不习惯,不知道其余时间自己该干些什么。他开始经常泡在酒吧里酗酒。

此时他也仍然在服用安眠药。自从母亲去世后,他的睡眠一直没有恢复正常,他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需要靠药物来减缓他每晚纷乱的思绪。然而周末待在纽约时,他需要服用硫酸苯丙胺来帮助他保持清醒,这样他就可以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所有的事情。

偏头痛也依旧困扰着他,医生最终给他开了一种止痛药。

这种一周连转七天的繁忙日程持续了数月。他开始意识到,远距离经营餐厅是行不通的。没有他在场监督经营,生意开始下滑,利润也在下降。于是在 1942 年秋天,他以远低于餐厅潜在价值的价格卖掉了餐厅。这对他来说,是一个相当大的打击,在接下来的那个周末,他出去喝得烂醉如泥。当周一早上他醒来时,出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偏头痛。

从那以后,事情变得更糟了。由于周末时间空闲了下来,他成了酒店附近的一家酒吧的常客。每周看两三次电影有助于占据他的头脑,当然还有女人,总是女人。

他发现与人交往变得越来越困难。在工作中,这成了问题。比如,当一位工程师在讲述一个新项目时,莱斯特总是非常焦虑和紧张,以至于他都无法开口说话,既无法提问,也无法回答。直到最后那个人说:"好吧,跟你说话没用。"然后起身离开,只剩下莱斯特坐在那里。

和女人在一起时,至少还有性,他不必说话。

后来有一天,他走路回家,走到一条位于铁路桥梁下方的道路上时,他停下来看着那座桥……他以前从未注意过它,但今天,他停下来看了看。

"如果我从下面经过时,它塌了怎么办?"他想。他试着跟自己讲道理,作为一名工程师,他知道桥梁不会无缘无故坍塌,桥上甚至连一列火车都没有,但他还是不敢从桥下走。他吓得浑身发抖,绕了很远的路才回到家。从那以后,他就一直绕路走。他知道这很荒谬,但却无法控制自己。他觉得自己快疯了,他把所有他能拿到的心理学书籍都读了一遍,想看看他是否能找到一条出路。

之后,建筑物似乎开始向他逼近。每当他走在高楼林立的街道上时,他都能感觉到这一点,这让他感到恐慌,他觉得自己必须离开华盛顿,所以他申请了职位调动。当申请通过时,他带着极大的解脱感离开了华盛顿,前往费城接受新的分配。至少他有了一个新环境,也许那会有所帮助。

有一段时间新环境确实管用。但当荒谬的恐惧再次失控时,他开始每周看四次心理医生。他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被淹死了,正在为生命而挣扎,而任何一点小小的救援都至少是值得坚持抓住的。

在费城呆了大约一年后,他又设法调回了纽约。他将要去位于华尔街 120 号的美国工程师办公室报到。一种兴高采烈的感觉涌上他的心头,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感到充满希望。他的家……他的家人……他的老朋友……还有那些熟悉的地方……剧院……芭蕾…… 舞厅……音乐会……直到现在,当他即将再次拥有这些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想念这一切。他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如释重负地哭了起来。回家!他几乎等不及了。

第七章 阑尾炎手术

莱斯特的姐妹们很高兴他又回家了,为他组织了一个盛大的家庭聚会。如今她们都有了丈夫和孩子,这个家庭已经壮大了。

莱斯特也去看望了老朋友们。露营时代结识的弗雷迪、乔与赫尔曼,以及他高中与大学时最亲密的朋友米尔顿,还有其他的朋友们。

事情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在西二十三街找到一间公寓,并根据自己的需求进行了装修,这是第一间真正属于他的公寓。自从离开家以及大学毕业后,他就一直住在酒店里,所以有了自己的房子对他来说是一件激动人心的大事。他在纽约找到了一位精神分析师,一位年长的维也纳医生,他曾是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助手,并延用了其精神分析法。尽管花费不菲,但这是他保持理智的唯一希望,因此他觉得这笔钱花得值。

这个城市有许多有趣的活动,他给自己安排得十分忙碌,他和一个由歌手、舞蹈家、演员和音乐家组成的艺术团体在一起玩,这些人喜欢晚上在格林威治村聚会。每周末他都会去看望他的家人们。他现在通常能勉强维持头脑清醒以掌控生活。

1944 年的一天,从大学时代起就不时困扰他的腹痛变得十分严重,以至于他在午餐时间不得不去最近的诊所,要求医生给他开点止痛药。医生看他像是急性阑尾炎发作了,建议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把莱斯特吓坏了,只好去了医院。但当血球计数显示的确可能是阑尾炎,医生建议立即动手术时,他却犹豫了。"让我考虑一下。" 他说。

"好吧,"医生说,"但不要等太久,如果阑尾破裂,情况会变得十分危险,甚至危及生命,很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医生一离开房间,莱斯特就给老朋友比尔打去了电话,比尔现在在新泽西当医生。

"听着,比尔,他们告诉我,我可能得了急性阑尾炎,应该立即动手术。我怎么能确定他们说得对不对呢?"

"你的血球计数是多少?" 比尔问道。莱斯特告诉了他时,比尔回答说,"不是很高,还不足以得出结论……你这样做,平躺在床上,把右手放在阑尾的位置,用手指慢慢按进去,再突然松开,然后你就知道是不是阑尾炎了。"

"但我怎么知道我按的是不是阑尾的位置呢?"

"别担心,如果按到的是阑尾,你会感觉到的。祝你好运,回头把结果告诉我。"

"谢谢你,比尔。"

"好吧," 莱斯特想着,"现在正是时候。" 他平躺在床上,按照比尔告诉他的方法,在阑尾上方的区域慢慢按下,然后突然松开。"哎呦。"他疼得尖叫起来,剧烈的疼痛几乎让他晕过去。他又尝试了一次,又是一阵剧痛。他现在惊恐万分,想起所有他读过的医学书籍,想起那些阑尾破裂后死于腹膜炎的患者案例,想起他听过的,有人在去往医院的路上,阑尾发生破裂而后死亡的事情……

"我的天呐,"他嘀咕着,"我还在等什么?"穿着短款病号服的他,立马跳下床去找医生,"泰特尔曼医生在哪里?"他问大厅里的护士。

"我看他刚才往电梯那边走了。"

"谢谢。"护士还没来得及阻止莱斯特,他就走了。

"泰特尔曼医生去哪儿了?"他向电梯旁边办公桌前的护士问道。护士看着文件,头也不抬地说:"四楼产科。"

"谢谢。"进了电梯,他去了四楼。他跑进产房,却没看到医生,于是他又冲到一名护士跟前,询问医生的去处。当护士看到他衣衫不整的样子以及他眼神里透露出来的失控时,她试图让他冷静下来,并要求他立刻回到自己的病房。

"但你不明白,"他恳求道,当护士跑回护士站,打开药柜时,他还一路跟着。"我可能会死的,我的阑尾可能会破裂,我需要马上动手术,现在就要,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当他看到护士手中的注射针时,为时已晚,护士迅速地在他胳膊上打了一针。

"如果你不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她说,"你就会失去意识昏倒在地上。我刚刚给你打了一针,它能让你睡一会儿,等我们把整件事情弄清楚了再说。"

莱斯特跑啊跑,害怕得要命。满脑子想的都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医生不可能及时赶到他身边了,这就是结局了。在他倒下之前,无论如何他都必须找到医生。当他跑过大厅时,他能听到身后的护士在喊护工。他的头开始眩晕,他记得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他摔倒时离地板越来越近。

当他醒来时,他已经躺在床上了,还有两位护工在场,床边放着一个带轮子的平板担架。护工告诉他,他已经被安排好,要立即进行手术,并要求他签署授权书,以便他们可以把他送到手术室去。"我当然会签字。"他说,"在哪里?"护工拿出文件,莱斯特签了字,然后他从床上一跃而起,直接走到了担架前,这让护工们大吃一惊。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迫不及待要做手术的人。他们不知道的是,莱斯特有多么感恩可以拥有这个机会活下去。尽管他的生活很糟糕,但他意识到,在尚未经历一场地狱般的抗争之前,他还不准备放弃它。

术后,外科医生告诉他,他阑尾附近的整个区域都发炎了,而阑尾早已解体并附着在了肠道上,手术过程包括刮掉旧的坏疽组织以及清洁该区域。他想他终于知道那些夜晚痛到在地上打滚的真相了,那很可能就是阑尾炎发作,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严重的消化不良。莱斯特在医院躺了几个星期,腹部插了两根管子来排出感染物。当管子最终被拔掉时,他感觉自己重获自由,没过多久,他就恢复了全部体力,回归了平日的生活。

战争于 1945 年结束,他终于退役了。

他的精神分析师布鲁姆医生也在那年让他离开了,医生说:"有些人是无法被帮助的。"莱斯特已经对此有预感了。有一次,医生对他很生气,并大声地说:"你在浪费时间!你得让事情更自由地发展。"在那之后,他更加努力地试着"让事情更自由地发展",有时他认为自己照做了,但总是不够。过了一段时间后,医生温和地建议他停止精神分析。他拒绝了,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绳,他与理智的唯一链接,他不能放手,所以他拒绝了。他继续每周去四次,不停地谈啊谈啊谈啊……直到布鲁姆医生最终以尽可能委婉的方式告诉他,有些人是无法被帮助的。

他回顾了一下这些年的情况,多年来,他每周都来这里,结果除了留下一堆付讫支票之外,一无所获。他的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基本和之前一样。他仍需要服用苯巴比妥来入睡,需要硫酸丙苯胺作为兴奋剂,以及需要止痛药来缓解偏头痛。有时,他仍然感到建筑物在向他逼近,让他感觉窒息。他仍然无法在桥下行走,甚至连进电梯都有困难。他意识到医生是对的,"有些人无法被帮助," 他想,"有什么用呢?"至少他可以为自己节省一些开支。他感谢了布鲁姆医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然后离开了。

第八章 接近失控的情绪

随着战争的结束,姐妹们忙于各自的小家庭,莱斯特没有什么理由特意留在纽约了。他甚至放弃了寻找完美女人结婚的梦想,他听天由命的只与可敬的好女人建立朋友般不牵扯到感情的关系,前提是对方也想要同样的安排。这样两人达成了共识,就不会有人受伤。他们不对彼此抱有幻想,只是单纯地享受性爱。对于莱斯特而言,这是他缓解紧张情绪的必要途径,这是唯一一件没有让他失望过的事情,性总是能帮助他减轻情绪。

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似乎唯一能给他的生活赋予意义的东西,就是象征成功的金钱了。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赚到最多的钱,成为了他的首要任务。他发现木材在市场上供不应求,所以当他听说在加拿大可以买到一些木材时,他便一路疾速开车到那里,成为了一名木材经纪人。

他非常喜欢这全新的日程,就像当年开速食餐厅时一样,如今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每周开车数千英里寻找木材。他工作努力,处事精明,这使他得到了回报。他开始赚大钱了,直到加拿大的其他木材经纪人们盯上了他。莱斯特是这个行业里唯一的美国人,因为他是绕过其他经纪人直接向锯木厂支付高价来采购木材的,所以他总能优先选择最好的木材。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其他经纪人联合起来,制定了一个让他官司缠身的计划。

在莱斯特第一次被告上法庭时,他应诉了,本来他会赢的,但他的律师告诉他,尽管他能赢得这场官司,但其他经纪人又会在旧案结束时,再提出一场新的上诉。他们会让他忙于在法庭上为自己争取权益,从而没有时间做生意。

他意识到自己被打败了,决定换一个地方。他去了旧金山,然后又去了俄勒冈州,在那里有人告诉他,他可以在新墨西哥州的马格达莱纳小镇收购锯木厂和刨木机。

到了那里以后,因为他承诺赚钱后会优先偿还木厂对银行积欠的 12 万美元的债务,所以他以 1 美元的价格从银行那里买下了工厂。他的生意又回到了正轨上。

他对该行业并不了解,所以经营木厂是一件困难的事情,这花费了他所有的时间和精力,但他很喜欢这样,如此他便没有时间思考其他的。他边做边学习与之相关的一切事情,看书、找老前辈请教……有一阵子,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尽管工厂似乎总在倒闭的边缘徘徊,他还是努力经营了下去,然后他们开始盈利了,但原木市场却出乎意料地崩盘了。

莱斯特惊呆了,他试图找到事情背后的原因。他发现两家最大的木材公司,为了打击战后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的小型锯木厂,突然将木材价格降到了成本以下,以迫使小经营者倒闭。莱斯特不得不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卖掉数百万块已切割和干燥好的木材。他还清了银行贷款,但最后一无所有。

他搬到了索科罗,还是在新墨西哥州,距离马格达莱纳大约 30 英里的另一个小镇。他得知该小镇需要很多低成本的房屋,因此他准备开始建房子,这似乎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然而,他没有预料到索科罗会出现如此极端的反犹太主义,银行家们甚至都不愿和他说话,最后他不得不去德克萨斯州的埃尔帕索寻求融资。他每走一步,镇上的当权者都在与他作对,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新鲜事,这只是又来了一个挑战罢了,他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事儿做成。

他开始每周末都喝酒,就像之前在华盛顿那样。他的偏头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严重了,疼痛感持续不断。为此他服用了大量的苯巴比妥,随着疼痛的加剧,药量也在增加。

这也导致他加大了硫酸右旋苯丙胺的服用量,他用此药来保持足够的清醒,以让自己能正常工作。这些药物开始发挥副作用了,有时他甚至会搞混药片吃错药。

但当他开始在工作日的晚上也喝酒时,他才真正感到害怕。在那些日子里,一切都让他感到害怕,但他从未让任何人知道这一点。自从九岁打赢那场架后,他就再也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害怕了。

当镇上的官员派一个叫吉姆的精神不正常的镇民来吓唬他离开镇子时,整件事终于到达了紧要关头。

莱斯特拒绝离开,吉姆掏出了一把枪,一把四十五口径的左轮手枪,手靠在桌子上,说:"我要让你尝尝这滋味。"

莱斯特的眼睛紧紧盯着吉姆准备扣动扳机的手指,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情景。"这太疯狂了,"他想,"我会被杀死吗?也许他会打偏,或者只是打中我的肩膀。"

然后他看到吉姆的手指扣紧了扳机,"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想着,此时门铃响了。

吉姆吓了一跳,有那么一会儿,他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然后他命令莱斯特去应答,告诉对方他正在忙。来者是隔壁的邻居,门一开,他便从莱斯特的身边挤过去,直奔厨房里的吉姆。

"你拿着那把枪想干嘛?"邻居说着,伸手越过桌子,夺过了吉姆手中的枪。

现在,轮到吉姆害怕了。他以前就犯过事儿,现在被目击证人看到自己持枪,他们真的可以用法律严惩他,于是他跑了。

莱斯特考虑过起诉他,但后来一想,"该死,他有老婆和两个孩子呢。"几天后他去拜访了吉姆,并对他说:"你看,我已经把那天的小插曲忘了!"

吉姆如释重负,他紧紧抓着莱斯特的手说,"谢谢你,谢谢你。"

接下来他们派了曼纽尔去找莱斯特。曼纽尔说,"之前我做的活儿,如果你不给我六百美元工钱的话,我就揍你一顿。"

那份活儿只值五十美元,所以莱斯特让他滚蛋。

曼纽尔和他的朋友,一个长相凶恶的大高个儿,开始找他麻烦。当莱斯特意识到他们不是在虚张声势吓唬他,而是真的打算打他时,莱斯特举手示意,"等一下,"他说。"我可以给你钱,但是我只能给你开支票,因为我没现金了。"

曼纽尔同意了,并拿着支票离开了。他们一走,莱斯特就打电话告诉银行终止兑付,然后他跳进车里,迅速开到银行。他想看看那两个家伙得知兑付被取消后,会是什么表情。莱斯特到那儿时,他们刚从银行门口走出来。

"哈哈哈!"莱斯特对着他们大笑,他知道在公共场合,对方不敢拿他怎么样,他忍不住幸灾乐祸。

曼纽尔停下脚步。他攥紧了双拳,看上去好像气得要爆炸了一样。"你这个狗娘养的!我会抓到你的,你这个犹太小杂种!你给我等着!"

"哈!"莱斯特又说了一遍,补充道:"你休想对我怎么样。" 他钻进车里,开车走了。但在回家的路上,他有了时间思考,不禁开始担心起来。毕竟他们已经来找过他一次,他们还会再来的,下一次他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想他最好提前准备点什么。

他直接开车到一个有步枪和手枪的朋友家里,把枪借了过来。然后他回到家等着。

那晚大约九点,曼纽尔和他的朋友来了。莱斯特拿着手枪在外面迎接他们。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个房子周围,我就杀了你们!" 他大喊道。

那个大高个儿,曼纽尔的朋友说:"哎哟,你拿把枪就厉害了嘛。"

莱斯特回答道:"我现在就能杀了你。"说着,他瞄准了那人的头,假装要扣动扳机。那人膝盖一软,但他没让自己摔倒,对方上了车,二话没说就开走了。

莱斯特手里拿着枪,回到了房子里,暗自窃笑那两人逃跑的样子。但当他把手枪放在枕头底下,把步枪放在床边,确保两只枪都

装好子弹以备夜间需要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伸开腿,倒在床上,然后坐在那里自言自语。"你到底在干嘛,莱斯特?你威胁说要杀了那个人……如果他们没离开的话,你也许已经那么做了。你疯了吗?你终于发疯了吗?在你真的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之前,你最好离开这里。"

他知道他必须回家去,回到他不需要用枪来保护自己的地方,有朋友和家人的地方,在那里他无需为自己的生命而战。他连夜打包好了行李。

接下来的几天,他安排一位朋友将剩下的房屋卖掉,从银行取了钱,带着极大的解脱感返回了东部。

1920 年代末,莱斯特和他花 5 美元买的一辆二手福特 T 型车在一起。
1930 年代末,莱斯特和他的两个妹妹,左边的是多丽丝,右边的是娜奥米。
1931 年,22 岁的莱斯特,他在罗格斯大学的毕业照。
1930 年代,莱斯特在欧洲旅行期间在德国的一辆公共汽车上。
1940 年代,莱斯特 ( 坐在右边第二位 ) 和他在华盛顿特区海事部门的同事们。
1947 年,在加拿大魁北克省圣雷蒙德的木材厂。
1951年,莱斯特和他的家人。从左到右站着的是:莱斯特,纳特·奥斯特曼,弗兰克·普里洛,坐着的是: 多丽丝·普里洛,弗洛伦斯·奥斯特曼,娜奥米·塔克抱着劳伦·塔克。

第二部分 决定自由

第九章 严重心脏病发作

这一次,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他一直保留着自己在纽约西 23 街的公寓,租房的朋友几个月前就搬走了,所以他可以直接搬进去。回到家的感觉很好,但他依旧无法放松,忙碌的头脑从未停止过。他到处察看,想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很快,他就比以前更忙了。

他的目标仍然是赚很多钱,他觉得只要自己能做对事情,他就能过上舒适的生活。当他在新墨西哥州时,他在肯塔基州购买了一些石油开采租约,并在新墨西哥州的贝林获得了铅矿开采权。他雇了两个矿工在矿区工作,并安排了一群投资者在肯塔基州开采石油。与此同时,索科罗那里的房子也卖了不少,他现在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赚到第一个一百万了。他从西 23 街搬到了中央公园南边的一家豪华酒店的顶层公寓里。

他的社交生活也变得更加活跃,每天晚上他都会出去参加聚会、看戏剧、听歌剧、欣赏芭蕾舞剧或者约会吃饭。当然,偏头痛几乎每天都还会发作,但他靠苯巴比妥来消除疼痛,靠硫酸右旋苯丙胺来保持清醒和行动,靠抗酸剂来缓解消化不良,靠娱乐来转移注意力,靠性来缓解紧张。哦,是的,他把疼痛和情绪都算是对付过去了。

后来,1952 年 1 月的一天,当他准备去赴一个午餐约会时,突然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只是有点胃酸倒流,他想。服用抗酸剂后他就去吃午餐了,但吃得很少。趁约会对象去洗手间的时候,他赶紧又吃了一片抗酸剂,心里暗暗骂道,"这该死的胃酸倒流。"当那女孩从洗手间回来时,他一边看着女孩轻盈地穿过那些桌子向他走来,一边在心里想,她真是个漂亮的女孩,可惜今天下午他太忙了。他虽然希望多了解她一些,但还是缩短了午餐时间。他还有几个重要的长途电话要打。他告诉女孩,稍后他会打电话给她,约她一起吃晚餐。他送她上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又给自己叫了一辆。

坐在回家的车上,他感到胸口又一阵剧痛。他烦躁地想,"真讨厌,还有那么多事要做呢。"他身体前倾,在余下的路程中焦躁地坐在座位的边缘上,催促司机开快点。他不断指点那司机该何时变道,并对那家伙你急他不急的态度十分恼火。等车到达酒店时,他已经出了一身的汗。他匆匆经过门卫直奔电梯,几乎看都没看那热情向他打招呼的人一眼。

刚刚走到大厅中间,又一阵剧痛袭来,他不得不在靠近电梯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捂着胸口,弯腰等那阵疼痛过去。门卫见状,连忙过来问道:"先生,你怎么了?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这些该死的家伙,他们就看不出来别人不想被打扰吗?"他想。"没什么,我很好,只是有点胃酸倒流,一会就好。"他对那门卫勉强说道。

等那阵疼痛过去后,莱斯特乘电梯回到家里。他打了几个电话,但觉得有点不对劲,自己好像云里雾里似的,做什么事都无法集中精神……不一会儿,又一阵灼热尖锐的剧痛猛烈地袭来,从他的胸口中央向左边扩散过去。震惊中,他突然认出了这熟悉的疼痛,两年前,他曾经这样疼过!那次,医生告诉他说是冠状动脉血栓。天哪,他完全忘记这事了……医生警告过他要放松……他把这事也忘了。他伸手想打电话,但他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他丢下电话,朝门口走去……他想,他必须马上寻求帮助,不能拔了电话后等啊等,等啊等,等着别人接电话……对方从来不马上接听……他可能等不到有人接听就死了。哦,天哪,又疼起来了……他设法接通了与门卫相连的对讲机……他的手指按在按钮上,他知道楼下会嗡嗡作响,显示是哪间公寓正在呼叫。门卫在大厅已经看到他不对劲了,如果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一定会想到他出事了……所以,他尽可能更久地把手指紧紧按在按钮上,直到疼痛让他失去了知觉。

在急救室里,他醒过来一次。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站在他身边,正拿着氧气罩罩在他的脸上。他想要说点什么……他挣扎着要摆脱那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面罩……终于,他设法把那面罩移到了一边,他抓住那年轻人的手,他抓得很紧很紧……他有话要说…… 他的眼睛恳求着那人。终于,年轻人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低下头,耳朵靠近这个受难人的嘴边。"你是我最后见到的人……请……一定要让他们知道……请……告诉他们我尽力了……我尽力了。"

现在他可以离开了。他闭上眼睛,放松下来。他想,一切都结束了。

第十章 莱斯特在医院

几小时后,莱斯特在一间单人病房中醒了过来,有那么一会儿,他什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环视了一下这间屋子—— 这里是医院——这点很明显——可我怎么会在医院的呢?

然后他想起来了,整件事就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中重放了一遍。他害怕极了,他按铃呼叫护士,一见护士,他就恐慌地连珠炮似地向她提问。护士见他很紧张,便试着安慰他说:"不用担心,你的医生是最好的医生之一,你会得到很好的治疗,你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好好休息。"

可护士越轻言细语地安慰他,他就变得越加恐惧。最后,他要求马上见他的医生。

"医生已经下班了。"护士说。

"好吧,那就去把他叫回来,"他喊到,"现在,我现在必须见医生,立刻,马上。你明白吗?"他怒视着她。

护士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病房。

"该死的。"他嘟囔道。他感觉自己被困住了,心里害怕极了,他想爬起来就跑,从这个该死的地方跑出去,一刻也不停,直到他安全为止……直到他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一个再也没有什么能够伤害他的地方。他想跑,但又不敢动。他伸手按了一下铃。"该死的," 他又嘟囔道。"医生在哪儿?怎么这么久还没来?那该死的护士干什么去了?她不知道我正等着吗?"说着,他又按了一下铃。

几分钟后,护士来了,旁边陪同她的是一个看起来有点眼熟的年轻人,那年轻人穿着一件白大褂,脖子上挂着一个听诊器。"这是我的医生吗?"莱斯特问。

"不是。" 护士说,"我联系不上你的医生,这是威尔逊医生,是在急诊室提供协助的住院医生。"

威尔逊医生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又听了听他的心脏,对他说,"你现在的情况还不错,但最重要的是你需要保持平静,尽量不要为任何事情烦恼。今晚我会开一些药物让你好好休息一下。"说着他拿起挂在床脚的病历,在上面做了些记录。

"医生,我以后会怎么样?我会好起来吗?"

"等下护士会给你打一针我开的药,然后你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舒尔茨医生会来看你的。"

莱斯特很想留住那医生,他要盯着他,让他回答他心里的很多问题,但威尔逊医生要在急诊室值班,他匆匆离开了。

几分钟后,护士给莱斯特打了一针,他几乎立刻感到身体放松下来。"嗯,这倒不错,"他想,"省得我担心睡不着了。"

他躺在那里,开始东想西想。白天发生的那些片段,在他眼前断断续续地飘过。中午和她约会的那个女孩……还有那个门卫吉米…… 嗯,回去一定要给他一大笔小费,毕竟这家伙救了他一命呀……后来在医院急诊室醒来,然后又昏过去了……护士……威尔逊医生…… 等一下……在医院的急诊室里醒来……威尔逊医生……噢,天哪!他想起来了,威尔逊医生就是听他最后"遗言"的那个医生,难怪那白大褂看起来有些眼熟呢。回想起他当时说的那些话,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傻瓜。

该死,该死,真该死!那医生会怎么看他?很可能在心里笑话他那愚蠢的表现吧,他到底说了些什么呀,他感到难堪极了……他希望从此再也不用见到威尔逊医生。哦,谢天谢地,还好是另外一位医生负责治疗他……刚刚打的那一针,让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渐渐地他完全失去了知觉。

第二天早上,他和舒尔茨医生有一番长谈。舒尔茨医生是一位举止温和的老医生,他告诉莱斯特,他刚刚经历了一次非常严重的冠状动脉栓塞。莱斯特说,他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因为他以前曾经发作过一次。医生仔细地问了他很多问题:什么时候发作的?在哪里?当时给他看病的主治医生是谁?开了些什么药?住院住了多久?医生询问着,询问着,询问着……

"别管那些了,"他想尖叫,"现在怎样?我现在会怎样?" 但他忍住了,他怕如果他真的那样,医生会拂袖而去。他把到舌尖的那些话又咽了下去,尽最大可能地回答了医生的所有问题。"是的,那次发作后,他们告诉我要放松。""没有,我没办法慢下来。当时我正在处理几笔重要的生意。现在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管了,对吧?"

他开始对医生老是纠缠那些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感到恼火。"现在怎么办?"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要在医院里住多久?我能不能在病房里装个电话?我有一些很重要的交易还没敲定,就等着我做出决定,好立刻上马运作了,这关系到很多钱,真该死。你们还要让我在医院里住多久啊?"

舒尔茨医生丝毫没有生气,他只是停止了询问。见他的病人不适宜说话,他为他开了些定时服用的镇静剂,这些镇静剂也可以在需要时加服。他一边在病历上写下他开的处方,一边告诉莱斯特药的名称和用途。

"你需要彻底地休息,我要再三强调,这十分重要。你不能下床,不能打电话,不能见任何有可能让你激动的人。换句话说,你需要完全卧床休息。我给你开了针对你病情的药,还开了些让你放松安静的药。至于将来,我们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先让我们看看这些药对你的效果,然后再来讨论下一步做什么。明天我会再来看你,在这期间,你要遵守医嘱,不要让自己紧张。"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说,"尽量让自己不要担心。"他温柔的声音里流露出对病床上这人的关心和同情。

眼泪涌上莱斯特的眼眶,舒尔茨医生的好意感动了他。他不想让医生看到他眼中的泪水,连忙把头扭过去看着窗外,"好的,医生," 他勉强说道:"我会听你的话的。"

莱斯特的姐姐、姐夫,妹妹、妹夫都来医院看他了。住在纽约的多丽丝和弗兰克,从伊丽莎白开车过来的弗洛伦斯和纳特,还有娜奥米和莱尼都过来了。他们从未想到莱斯特会病得这么厉害,他们被他严重的病情吓坏了。他是那样的苍白、疲惫,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和上周六在家庭聚会上看到的那个他,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

他们很想帮帮莱斯特,他们什么都愿意为他做,可真的没有什么他们可以帮的。他们只好不断地来看他,想方设法让他开心,他们和护士交谈,向医生了解病情。可除此之外,他们什么也帮不了。

莱斯特也很沮丧,但那沮丧之后隐藏着一种更为糟糕的感觉,他对前景不明的未来感到焦虑,对有可能发生最坏的情况感到恐惧,尽管他不知道最坏的情况会是什么。

住院的第二天晚上,他悄悄地冒险下了床,脚还没有落地,他就被自己的虚弱程度吓了一跳。但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自己走去厕所。他拉了把椅子作为支撑,咬紧牙关站了起来,他紧紧抓住椅子,靠着其支撑向前挪了一步。然后他将椅子向前推到下一步要走的位置,又挪了一步。当他从厕所回到床上时,全身都被汗水浸透了,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他的心狂跳不止。他不但能在耳朵里听到心跳声,甚至在手指尖上也感觉到心的跳动。

他躺在床上,预料心脏病发作的痛苦又一次要开始了……他害怕是自己把自己逼得太紧,现在要付出代价了。但过了一会,他的心跳慢了下来,渐渐地他恢复了平静,身体也不再感到那么难受了。一直到护士进来给他服用睡前药物时,也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心里感到十分庆幸,并默默向自己承诺,再也不拿医生的话不当回事了。他想要活下去,再也不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了。

住院两个星期后的一天早上,舒尔茨医生来病房做例行检查。检查完他的病人后,他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你今天就可以出院了。现在你的病情很稳定,没必要让你继续住院了。不过这并不是说你已经好了,完全不是这样,你需要一段很久的康复期,并需要定期回医院检查。但你不需要再住院了,你可以继续在家卧床休息和服药。"

医生接着概述了他在家休养、服药,定期就诊以及饮食方面要注意的事项,社交活动——完全停止,性生活——完全不可以。听了医生的嘱咐,莱斯特虽然很吃惊,但他决心按医生的话去实行。

"医生,这要持续多久呀?"他问,"我要像这样完全静养多久呀?我知道你无法告诉我确切的时间,但你能不能给我个大概?"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医生,等着他的回答。似乎过了很久,舒尔茨医生才开口问道:

"年轻人,你多大了?"

他没想到医生会问这个,他对医生下面要说什么感到疑惑,但医生问这话时的神态让他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四十二。"他答到,期待着医生的下文。

舒尔茨医生望着窗外,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两人就这样坐在那里,谁也没有动一下。过了很久,舒尔茨医生点了下头,那动作的突然和决断让莱斯特吓了一跳,他听到医生简短而没有余地地说:

"恐怕从此以后都得这样了。"

"你说的从此以后是什么意思?"一阵难受从腹部升起,在他的胃里纠成一团。

"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你不能期待还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看到莱斯特震惊的表情,舒尔茨医生很快继续说到,"要知

道,你经历了一次非常严重的冠状动脉栓塞,能活下来,就已经非常幸运了。任何其他人遇到像你这么严重的心脏病发作,现在早就不在人世了。"他停顿了一下,清了清喉咙说,"我知道,听到这些,你心里一定很难受,但我想让你知道,告诉你这些,我的心里也很不好受。"他突然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莱斯特说,"我希望我能对你说点别的什么,我希望我能告诉你,过不了几个月你就可以康复,就可以恢复你过去的生活。"他停了一下,然后静静地转过身来,面对着莱斯特,说,"但我不能,从良心上来讲,我不能那样对你说,我很抱歉。"

莱斯特此刻气极了,他爆发到:"你很抱歉?好吧,我也很抱歉!你救了我的命……为了什么?就为了让我的余生都是个废人?你给回我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呀?"

一旦开始诉说,他就无法停止。他发狂似地说个不停,他所有的失望、愤怒和怨恨都倾泄而出,直到胃里的恶心感上升到了喉咙口,他开始呛咳、作呕起来。舒尔茨医生连忙把呕吐盆端在他的面前,他低头对着那盆又呕又吐。最后,他筋疲力尽地倒在枕头上,用剧烈颤抖的手,拿起毛巾擦了擦嘴。

舒尔茨医生的手也在颤抖,他把弄脏了的盆子拿到厕所,小心地放在地上,然后双手撑着洗手池,头抵着墙上药柜镜子冰凉的镜面,俯身在洗脸池上方良久。尽管他已行医多年,这样的情况依然影响着他。他想起自己的家,他多希望现在已经下班回到了家里,可以在晚饭前喝一两杯酒放松一下。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站直了身子,从厕所出来回到房间。

"我今天就会签出院文件。不过如果你希望继续住下去,你可以留下来,"他平静地说道,"如果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安排你出院后的生活,我会和护士打声招呼,没有关系的。"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莱斯特答到:"不需要了。没关系,我今天就走,下午就走。继续待在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好吧,你怎么决定都行。但记住,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再住久点也没有关系。"他静静地站了一会,仔细查看了一下莱斯特那苍白的脸色后,说:"回家后,请你一定不要紧张或累着了,我要再三强调这点非常重要。你一点都不能爬楼什么的。你有没有不系鞋带的鞋,就是懒汉鞋?"

"懒汉鞋?没有,怎么了?"

"你可能需要请人帮你买一双。你最好不要弯腰系鞋带,那种姿势会给你的心脏增加额外负担。"

这种说法让莱斯特觉得很荒谬,但他只是说,"好吧,听你的。" 他一直讨厌懒汉鞋,但现在已经无所谓了。看着舒尔茨医生向门口走去,突然他想起了一个问题,"医生,我不会是就要死了吧?" 他问,"我是说,也许从此我不得不小心,别累着了自己,但我不是快死了吧?"

舒尔茨医生停了下来,"我不知道。"他答道。然后他转过身子对着莱斯特说:"我希望我能给你一个乐观的答案,但我不能。事实是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一次十分严重的心脏病发作,也许你还能再活一两年,也许你明天就可能去世。我真的不知道。"

"医生,谢谢你对我的坦诚,我会来看你的。"

第十一章 开始探究人生真相

那天下午,莱斯特回到自己的顶层公寓,就像回到了一座坟墓。"这是个坟墓,"他想,"我是个活死人。我想我将不得不习惯这点。" 他的姐姐和妹妹想要轮流来和他同住,以便照顾他的起居,但他让她们都回家去了。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一连三天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睡觉,只是偶尔起来吃点东西,服药或上个厕所,然后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爬回他的洞里,爬到他那张床上。

到了第四天,事情发生了变化。中午吃完饭后,他坐在一张椅子里,望着窗外的中央公园。外面下雪了,树上的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银装素裹的公园宛如仙境。他一边看着美丽的雪景,一边却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欣赏它,他甚至对美也没有反应了。他现在几乎是个没有任何好转希望的废人,最多也就是期待自己能在今后几年里,坐在这间公寓里,喂养这具脆弱的尸体,这具不知道如何就此了结的尸体。想到这里,他气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这是他自发病以来力气最大的一次,他径直走到卫生间里的药箱前,清点他的药片。他发现新药供应充足,有镇静剂和心脏药,还有几年前一位医生开给他缓解肾结石疼痛的吗啡片。如果他选择了断,瓶子里剩下的药足以让他离开这个世界了。用吗啡了断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就像是随着一片温暖舒适的云飘走了,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这肯定要比等着下一次心脏病发作要好多了,他想。

好,现在他有了一个选择。自生病以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可以控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他考虑了一下该怎么做,他应该现在就把药吞了一了百了吗?不,不是现在。如果情况变得很糟糕,他可以随时再吃。

他回到椅子里坐下,开始思考自己此刻的处境,他大声地对自己说,"你还活着,不管那些医生或其他人对将来的情况怎么说,你还在呼吸,这才是最重要的。说不定还有希望。"

"好吧,那我该从哪里开始呢?"这个问题又使他的心情沉重起来,他想,也许他应该现在就把药吞了算了,至少这样他就可以摆脱痛苦,不必再抗争了。那他这一生到底是在为了什么而抗争呢?只是为了那一点点幸福而已?可他从未发现他想要的幸福,除了那些一次持续几分钟或几小时的快乐。只有片刻的快乐……这就是生活……一切转瞬即逝……世事多变,得失无常……你刚觉得你成功了,已经把一切都搞定了,可以放松一下了,但马上又会发生下一件事,让你又回到原点……紧抓,紧抓,一直想紧紧抓住那些你即使得到了也抓不住的东西。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活着是为了什么?活在这世上是为了做什么?对他来说,他的出生毫无意义。一生经历了这么多,从来没有达到让他真正满足的那点。到头来,除了这副垂死的身体,他什么也没有得到,完全一无所有,甚至连这身体也终将化为尘土。他所有的财产和成就,都是那么的没有意义和空虚。"像尘埃一样。"他想。

"尘归尘,土归土……如果你没被征战,你必被征税。"

他不由对这首愚蠢的顺口溜中所说的真实感到好笑。生活似乎真的很愚蠢。但当他考虑是否要吃那些药时,他意识到自己此刻还不想放弃。他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萌动,有一种难以捉摸的想法——如果他知道往哪儿找,也许他能发现答案。嗯,他想,反正他还有时间,尽管他的身体已经半死不活,但他还有他的头脑,他仍然可以思考。

他大声地问自己,"我应该试试吗?"

他犹豫不决了一会,然后耸了耸肩说,"噢,管他的呢,反正我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如果这没用,我可以随时吃药。"他知道,如果实在不行,他会选择自我了断的,对此他一点也不怀疑。

就这么定了,不用再想了。他觉得自己的头脑很久没有像现在这么清晰了。生病以来,他第一次感到真的饿了。他走进厨房,想为自己好好做顿吃的。他仍然十分虚弱,他不紧不慢地做着,一点也没有催促自己。当他吃饭的时候,他的大脑忙于探索新的想法、问题,以及往哪儿去寻找他的答案。这个新计划十分令人兴奋,他觉得自己又复活了。

食物让他恢复了精力,他回到靠窗的椅子,坐了下来。"从哪里开始呢?"他想,"那么,首先,问题是什么?"

"人生是什么?""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是否有一个原因,如果有,是什么原因?"

"人生是什么?我一直在寻找的是什么?"

"只是一点点幸福而已。"他回答自己。

"好吧,那什么是幸福?你如何得到幸福?你在哪里能找到幸福呢?"

"人生是什么?这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和这世界有什么关系?"

"我是怎么陷入如今的困境的?"

"有办法摆脱这个困境吗?"对这问题他似乎已经知道答案:除了死亡,别无他法。但他转念又想,如果他能发现答案,至少他可以知道自己人生的意义,也许他会明白这一切,那就很了不起了。他必须要寻找到答案。

首先,他打开字典查找对幸福和人生的定义,他没有找到什么他不知道的新东西。接下来,他到他多年收集的整整一书房的书中去寻找。嗯,这些是弗洛伊德的书,这里面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吗?没有,他已经试过好几年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了,那一点也没有帮到他。他还读过弗洛伊德所有被翻译成英文的书,但没有在其中发现过答案。不,弗洛伊德不能解答他的问题。他接着又去看其他的书,华生的行为主义,还有荣格和阿德勒的书,那些书里也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然后是哲学家的书。他开始从书架上取书,把它们堆在一起。这些书他都从头到尾读过不止一遍了,但也许他忽略了什么,毕竟那时他没有带着具体的问题来读。

他把书拿到他靠窗的椅子旁,开始读了起来。他一本接一本地浏览着,时不时停下来,这里那里地读一些段落或章节。

他开始感到头脑里塞满了信息,各式各样的想法此起彼伏,他变得越来越不耐烦。他回到书架旁去拿别的书籍,医药类的,物理学,工程学,他的藏书几乎涵盖各个方面。在接下来的两天里,他把它们又全部过了一遍。

他的房间一片狼藉,到此都是一堆一堆的书。有些书被随意扔在地上,那是他在失望生气的时候扔的。书架上只剩下一本笑话书和一些传记了,那些是别人送他的礼物。

下面该往哪儿找呢?"你一直是个聪明人,"他对自己说,"你不是通过竞争激烈的考试赢得了罗格斯大学的全额奖学金吗?当时只有三个名额,即使你是个犹太人,他们也无法阻止你,你赢了!

在学校,你不也一直是荣誉生吗?你不是读过很多有关人类的书,从工程学、物理学,到精神病学、哲学和医学吗?

好吧,既然你这么聪明,很了不起,所有那些学习、知识和阅读给你带来了什么呢?偏头痛、肾结石、溃疡、阑尾炎,疼痛、痛苦、忧愁,最后还来了个本该让你完蛋,却偏偏没有的心脏病。你还需要些什么才能让自己清醒过来呢?

你说你是个聪明人,莱斯特,你却太蠢,太蠢,太蠢了!所有那些知识,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可你现在却还想要更多的知识,还想看更多的书——那些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人写的书。"

"到此为止了!"他告诉自己。"我再也不想读那些无用的东西了。"

做出这个决定后,他感觉卸下了一生的重担。突然间,他觉得很轻松,几乎有点晕眩。他意识到自己实际上一生都在寻找同样的答案,但现在他毫无疑问地知道,如果这些答案在常规之处就能找到的话,他肯定早就找到了。他需要在别处寻找,他觉得自己知道在哪里寻找答案了。

他要把所有那些无用的知识放到一边,抛弃他学过的一切,回到实验室里从头开始。他推断,既然是他的身体,他的思想,他的情绪有问题,问题既然在他内在,那么答案也一定在他的内在。他自己的内在,就是他的实验室,也是他要寻找答案的地方。这个感觉真好。他走到椅子前坐下,开始研究了。

整整一个月,他坐在那里,持续不断地发问,探究。起初,他还试图遵守医嘱,每天都花大半天的时间卧床休息,但他坚持不下来。他的思想太活跃了,这项新研究是他做过的最令人兴奋的事情,他就像他过去做其他项目时那样,不断地尝试、体验,把全副身心都放在寻找答案上了。他用的是自问自答的方式。首先,他对自己提出一个问题,然后探索每一个可能的答案,直到他可以完全排除、或肯定那个答案。通过这样认真地探索,他取得了第一个重大突破,发现了他第一个真正的答案。

那是他开始自我探索后,大约一个月后的一天,他在探查有关幸福的问题。他已经排除了一些答案,并再次问自己,"什么是幸福?"

这次出现的答案是,"幸福是当你被爱的时候。"这答案似乎很简单。

他继续说:"嗯,那你说你现在幸福吗?你觉得幸福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好吧,"由此得出的推论是,"那么,一定是没人爱你喽?" "呃,这不完全正确。"他反驳道,"你的家人爱你。"

他停下来陷入了沉思,眼前又浮现出他在医院病重时家人关切的面庞;他记起每次家人见到久别归家的他时,他们眼里闪耀的喜悦;他好像又听见妹妹多丽丝电话里那愉快的声音,"亲爱的,你好吗?" 哦,是的,他是被爱着的,对这点他毫不怀疑。

还有其他人也爱着他,他能记起不止一个只要他开口就会马上答应嫁给他的女人。他知道她们愿意嫁给他,因为她们曾经问过他,并因为他不愿意结婚而和他分手了。

还有那些像朋友一样爱他的男人。这些是他知根知底的朋友,是无论他经历什么样的困难,都一直支持他的真正的朋友。即便现在,他们还会经常打电话来问个好,关心他的近况。他们喜欢和他一起消磨时光,他们爱他。

意识到拥有这么多的爱,他仍然觉得不幸福,他感到震惊。很显然,被爱不是幸福的答案。他排除了这个答案,开始尝试解决问题的新角度。

"也许幸福在成就里。"他想。他记起当他获得罗格斯大学奖学金时,当他第一次涨工资时,当他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子时,当他开了第一家"驿站"餐厅时,还有他在加拿大木材业大赚的那次成功之举……是的,那些时刻的确曾经让他感到自豪。但感到幸福了吗?不,他不会把那些称为幸福。

"好吧,那么,"他问自己,"我曾经有感到幸福过吗?如果有,是在什么时候呢?"

问题的第一部分很好回答,他当然有过幸福的时候。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呢?他开始回想……嗯,多年前的那些夏季,当他和他的好朋友们在山里露营时,那时他很幸福……噢,当然不是每分钟都很幸福。那么,让他感到幸福的是哪些具体的时刻呢?第一个闪现在他眼前的画面,是一年夏天,他在帮他的朋友赛恩搭帐篷。那次,赛恩在天快黑时才到露营地。他帐篷的一根绳索断了,莱斯特过去帮他。他们两个都开心地大笑着,为他们之间的友谊感到欣慰,对自己和对对方的感觉都好极了。嗯,那时他是幸福的。回想起那段记忆,他轻声笑了起来。即使现在想起来,他也还是感觉很好。

"还有哪些时刻呢?"他问。下一个他想起的,是他朋友米尔顿在大学私奔时他的感受。本来谁也不应该知道这件事的,但米尔顿告诉了他最好的朋友莱斯特,那使得他感到非常高兴。是因为米尔顿告诉了他一个秘密,让他觉得自己很特别吗?不,仔细一想,他发现不是那样的。让他感到幸福的,是米尔顿和他分享自己的快乐时那脸上的表情。他是那么兴奋和幸福地和莱斯特谈起他美丽的新娘,谈起他是多么地爱她,谈起他们不想等到毕业才结婚。有那么一瞬间,莱斯特心里感到一阵妒忌,但当他仔细看着朋友焕发着爱的光芒的脸庞时,他知道他的确真心地为他朋友高兴。即使在多年过去后的今天,当他闭着眼睛坐在这里,在脑海中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时,他仍然感到幸福在心中涌动。是的,那时他是幸福的。

当他继续回顾过去时,那些幸福时光的片段,越来越快地在他脑海中闪现。他想起了琼,想起开车去接她约会时,他的心是如何胀满了爱,像只鸟儿般快乐地歌唱,他是如何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那时他是幸福的。

还有奈媞,哦,天哪,他已经很久没想起她了。即使现在他也不愿想,那里面有他太多的痛苦。可那记忆之门已经打开,他的一生似乎都在逃避那段痛苦,他已经厌倦、厌倦了那没有尽头的逃避,他已经无路可逃,他已经无法再逃。所以他逼着自己去面对那段痛苦经历,开始询问自己。

哦,是的,他和奈媞在一起时曾经很幸福。回忆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那些他温柔地把她抱在怀里,希望她融化在他身体里的时刻。那些派对上,当他的目光越过房间无意和她的相汇,爱的暖流顿时传遍全身的时刻。他想起她的微笑,想起阳光在她的头发上闪耀,想起他们坐在一起学习时她那严肃的神情,想起她身上淡淡的花香,她开心的笑声,她暗夜里轻柔的嗓音,"我爱你,莱斯特。"

他靠在椅背上,让那些画面如洪水般地淹没他,冲洗他,任一切回忆流淌,任心底长久压抑的痛苦肆意横流。他的心隐隐作痛。终于,他很久前筑起的那道防护堤轰然倒塌,他第一次为他多年前失去的爱,他的奈媞,他心爱的人哭泣起来。悲伤似乎来自那无底的痛苦和孤独,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当他终于停止哭泣时,他感到全身虚脱无力。他坐在椅子里,等自己恢复了些体力才站了起来,慢慢地挪到床边,爬上床去,像个死人一样沉沉睡去。

第十二章 幸福是什么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很早,感觉精神不错。他的第一个念头是,"嗯,那什么是幸福呢?"他一面笑自己的固执,一面翻身下床走进浴室。在做早餐时,他的思绪也一直在探索着这个占据了他整个心灵的问题。

"什么是幸福呢?"在他感到幸福的那些时刻,和塞恩在一起的时候、和米尔顿在一起的时候、然后是和琼在一起的时候、还有和安妮特在一起的时候……所有这些时刻的共同点是什么呢?他隐隐觉得那和爱有关,但一开始他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关系。最后,当那答案出现时,它是那么地简单、纯粹、完整,他想,他怎么以前就从未想到过呢?

"幸福,是当我在爱时!" 他认识到,在所有那些事件中,他都强烈地感受到对另一个人的爱,那是他幸福的来源,幸福源自他自己的爱的感觉。

现在他已经非常清楚,被爱并不是幸福的答案。他意识到,即使有人爱他,但除非他也爱对方,否则他不会感到幸福。对方的爱也许会让他们自己感到幸福,但那不会、也不可能让他感到幸福。这是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新概念,尽管他本能地知道这个答案是对的,但他过去在科学方面的训练不允许他未经检验就接受一个结论。因此,他开始检视自己的过去,他回忆起生命中那些他在爱并感到幸福的时刻,意识到在那些时刻,对方并不一定也爱他。

他又检查了另一面,那些他不幸福的时刻。现在他知道该看什么了,很明显,那些不幸福的时刻,是他没有在爱的时刻。哦,他当时以为他爱她们,就像爱奈媞和琼一样,他以为他爱她们,需要她们,想要她们,但此刻他不由问自己,那是爱吗?不,那很痛苦…… 即使他把那称之为爱,但他体验到的却是她们不爱他的痛苦,他想要完全占有她们,他以为他需要她们全部的爱才能幸福。

这就是关键所在!他一直在体验的不是爱,而是一种我需要爱或我缺乏爱的感觉,他是在期待着对方给予他爱,他是在等待着对方让他幸福。他禁不住大笑起来,这似乎太可笑了,认为别人能让他幸福,似乎是这世上最可笑的事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从来没有人能让他怎样。表面上他一直是一个非常骄傲、固执、自给自足的人,确信自己从不需要任何人或任何东西。可事实是,在内心深处,他一直都渴望着得到爱,一直以为他必须从什么人那里得到爱。"真是太可笑了!"他想。当他意识到他一生苦苦遍寻而不得的东西,其实就在自己的内在时,他止不住地笑啊、笑啊,眼泪滚滚流下他的面颊。一直以来,他就像是个心不在焉的教授,到处寻找他的眼镜,而那眼镜自始至终都架在他自己的头上。

"真遗憾,"他边擦去眼泪边想,"真遗憾过去我从来没有认识到这点。所有那些时间,所有那些岁月都白白浪费了……唉,真遗憾哪。"

"但等等!"他想,"如果幸福在我对他人的爱里,那么这意味着幸福是我内心的一种感觉。

如果过去我感觉不爱,嗯,我知道我无法改变过去,但我能纠正现在自己内心的感觉吗?我现在能把那感觉转变为爱吗?"他决定试一试。他回想起自己最近一次感到悲伤的经历,就是他离开医院的那天。

"首先,"他问自己,"那天我是不是感觉缺乏爱?"

"是的。"他大声回答,"没人关心我的死活,护士、护工、甚至连舒尔茨医生都不关心我,他们一点都不在乎。虽然我病得很重,但他们还是把我赶了出去,让我回家等死,这样他们就不必面对他们的失败之作了……哼,让他们见鬼去吧,让他们都下地狱。" 他被自己激烈的语调吓了一跳,他气得浑身发抖,感到虚弱。他真的很恨那个医生,他能感觉到那恨意在他胸中燃烧。"噢,好家伙。这肯定不是爱。"他想。

"那么,我能改变它吗?"他问,"能把这恨变成对医生的爱吗?"

"噢,见鬼,不。"他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做了什么值得我去爱呢?"

"这不是重点。" 他自己答到,"重点不在于他是否值得你爱,重点是,你能做到吗?有没有可能简单地把恨的感觉变成爱的感觉——不是为了造福别人,而是为了你自己?"

当这个想法在他脑海中闪过时,他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一下松绑了,他感到一阵轻松,有一种化解的感觉,那种灼烧的感觉消失了。一开始,他有点不相信,这似乎太简单了。他再次回想和舒尔茨医生在医院里的情景,他惊讶地发现,这次他只感到些许怨恨,而不是像之前那种激烈燃烧的憎恨了。他很想知道他是否可以再次做到。

"让我想想,"他想,"我刚才做了什么?哦,是的,我能把这恨的感觉变成爱的感觉吗?" 感到怨恨在胸中消融,他不禁笑了起来。接着,那恨意完全消失了,他非常高兴。他再次想起舒尔茨医生,想象着他的样子,他感到很快乐,甚至感到爱。

现在回顾他和医生的最后一次会面,他才意识到,舒尔茨医生是多么不愿意对他说那些他不得不说的话呀,他能感觉到舒尔茨医生的痛苦,因为他不得不告诉一个正值壮年的年轻人,他的人生已经结束了。

"舒尔茨医生,你这个家伙,"他咧嘴笑着说,"我爱你。"

"嗯,这招管用。"他想,"如果我这个理论是成立的,那它应该适用于所有事情。他急切地开始把这个方法试用于纠正其他那些曾经感到不快的时刻,结果都很一致。每当他问自己是否能把那敌意、或愤怒、或仇恨的感觉转变为爱的感觉时,化解的过程就发生了。

有时,他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这个过程,直到他对那人唯有爱的感觉。有时,整个过程只需要一两分钟,有时,他可能要在某个特定的人或事件上花上几个小时,才能完全变为爱的感觉,但他顽强地坚持着,直到他对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唯有爱。

他一点一滴地回顾了他的整个人生,一个接一个地把过去所有的伤痛和失望转变成了爱的感觉。随着那沉重的痛苦一点一点地消散,他感觉自己逐渐变得强壮。他比他一生中的任何时刻都要快乐,他继续不断地纠正着,每纠正一个新的事件,他就感到更加快乐。

他不再回床上睡觉了,因为他精力旺盛,无法让自己躺下来。当他觉得累了时,他就会在椅子里打个盹,一个小时左右醒来后,再继续开始。他的一生中有太多需要纠正的地方,在他把他整个人生的方方面面仔细彻查一遍之前,他不想停下来。

另一个让他感到好奇的问题是,他能让这进一步到什么样的程度?每纠正一件事情,他就变得更快乐了,他可以十分清楚地体会到这点。但他很想知道他能快乐到什么程度,快乐有极限吗?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那快乐的边呢,到底有怎样的可能性,其结果也许是惊人的,所以他夜以继日地继续着。

他的精力渐渐恢复了,但他不想分心。他避免一切社会活动,甚至连周日的家庭聚会也不参加。半夜两三点,他才外出购买食物。那个时候,在外走动的人很少,他喜欢深夜城市里的那份宁静。即使是在做这些必要的事情时,他也在不间断地修正着他的人生。他注意到,当商店里或者街上有人让他生气时,他能够立刻或很快地把那反应纠正为爱。这让他非常高兴。他发现自己对他人的爱,强烈到远远超过他一切可能的想象。正如他多年后所描述的那样:

"当我和他人在一起时,当他们一次又一次做了什么我不喜欢的事情,我心里产生不爱的感觉时,我会立刻把那变成对他们的爱,即使他们正在反对我。最后我发现,无论我受到多么强烈的反对,我都能保持对他们的爱。"

第十三章 自由

他这样继续顺利地修正他的人生大约一个月后,一天,他遇到了障碍。他正在修正最后一次见奈媞时他心里的痛苦,那天她选择了别人。在这之前,他已经纠正了很多与她有关的痛苦。然而她还是那样,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他的心里。并不是每次纠正都很容易,事实上,刚开始时,修正那段旧有关系遗留下来的痛苦情绪非常困难。不过,他的内心在渐渐变得坚韧有力,这让他能面对一些埋藏已久的情绪,并纠正它们。

可这一天,无论他如何努力地要把那感觉转变成爱,他仍然感到一种无法驱散的绝望。他想要逃避,他很想从椅子里站起来跑开,去吃点东西,去做点什么来让他摆脱这强烈的绝望。但他决定,他一定要坐在那里,直到把它解决。他意识到,如果他任由自己被这种绝望的感觉所掌控,如果他这仗败了,他将全军覆没。他坐在椅子里,下定决心要经受住这场考验。

他探究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这痛苦无法化解?奈媞,哦,我的奈媞。"他开始哭泣起来,眼泪一串串地从他的面颊滑落。自分手那天就封存心底的所有痛苦,洪水般地涌了上来。"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奈媞?"他大声地哭喊着,"你为什么要那样做?亲爱的,你为什么要离开我?我们本可以很幸福的,我们本来会结婚、会很幸福的呀。"

"真可恶,"他想,"为什么人要做这样的事情?他们不但毁了自己的幸福,也毁了别人的幸福。他们没有权利这样做……不应该让他们这样做……应该有办法让他们改变……有办法改变他们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们对他人的影响……"

他感到胃溃疡的旧痛又开始发作起来,一下子,他非常确定地意识到,那些折磨他多年的溃疡,就始于和奈媞最后一次见面的那天。那天,他用啤酒灌醉了自己,吐得一塌糊涂。那是他酗酒的开始。他多么希望事情的结果不是那样。这世上他最想要的,莫过于改变那已经发生了的一切。他想要回到过去,让事情重新来过,他希望奈媞选择了他,他们一起结婚,并过着永远幸福的生活。

"喂,你改变不了那事实了,笨蛋!"他对自己吼道,"所以你最好放弃那徒劳的妄想吧。"这句话像当头一棒,他猛然意识到,这么多年了,他仍然一直都在企图改变那二十年前就早已结束的事情。

"不,那不能结束。"他哭了起来,"我不想让它结束。"他的嗓子发痛,他觉得自己想尖叫,想砸东西。

接着,就好像即刻重放一样,他听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我不想让它结束。"他认识到,那就是他痛苦的源头。这么多年来,正是他一直想要改变那无可挽回的过去的企图,让那痛苦一直活在他的体内。是那深藏的痛苦侵蚀了他的快乐和幸福。

"让那见鬼去吧。"他几乎不屑一顾地说。随着这个决定,突然,所有和那有关的痛苦一下全部消失了。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他试着寻找那痛苦、疼痛和绝望的感觉,但它们都已无影无踪。记忆中的奈媞,是那么地年轻,那么地美丽。这次他想起她时,心里只有爱,没有丝毫过去痛苦的影子。

现在,他开始向这个新方向探索。他意识到造成自己溃疡的原因,是他想要改变一切的企图,从想要改变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开始,逐渐延伸到想要改变世界其他地方,包括美国、其他国家、政府首脑、天气、他看过的电影的结局、企业的经营方式,税收、军队、总统…… 他能想到的一切,他都想以某种方式改变。没有一样,是他一点都不想改变的。

这是多么惊人的发现哪!他看到自己受制于他想改变的一切并成为了其受害者!他开始化解这一切。当他想到某个人或某个情况而给他带来痛苦时,他现在要么把那感觉转变成爱,要么消解他想要改变它的欲望。

这为他添加了一个解决问题的新方向,加快了他的进步。在第二个月快结束时,他的身体里充满了如此多的能量,有时,他要使尽浑身解数才能让自己安坐在他的椅子里。有些时候,当他在修正生命中某个特别痛苦的事件时,他实在无法坐在那里,他会走出去,一面回顾、纠正、化解,一面在街上不停地走啊走啊,直到他消耗了足够多的能量,能再次坐下来为止。

有时,他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一条链子,上面一个接一个地连着很多需要纠正的事件。一旦他抓住了这样的链子,他会一个事件、一个事件地纠正,直到链子上再也没有什么需要纠正的了为止。一个这样的例子就是嫉妒。

他一直是个嫉妒心很强的人,但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把那嫉妒很好地隐藏在不在乎的外表下面。然而,只要和他交往的女孩看了别的男人一眼,或者提到另一个男人,他的内心就会愤怒异常。一旦他决定要纠正自己的这种内在倾向,他便认真地去搜寻所有和他嫉妒有关的事件,而不仅仅满足于脑海中随意浮现的几个事例。

他不断地深挖记忆,寻找那些被嫉妒心驱使的时刻,纠正那嫉妒的感觉,然后再去寻找更多这样的事件。当他觉得他已经清除了他所有的嫉妒心时,他让自己想象他最爱的女孩,正在和他最不愿她爱上的男人做爱的情景,以此来检验他是不是真的清除了所有的嫉妒心。这是一个很好的检验,让他可以立即知道,是不是还有需要他继续纠正的嫉妒留下。有时,强烈的嫉妒几乎让他发狂,但他坚持着,一连几天持续不断地纠正,直到他心里最后一丝残留的嫉妒,也荡然无存。当他终于能为他们相互间的喜爱和欢愉而高兴时,他知道,他和嫉妒心了断了。

顿悟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他经常突然就彻底明白了某个一直让他苦思不解的问题。他曾经研究过的哲学也变得很容易理解,他发现那些哲学思想往往一开始思路是正确的,却终由作者受到自己未经纠正的情绪库里衍生出的某个错误想法的影响,而偏离了轨道,落入了对事物的曲解之中。

他觉得现在他的心,就像水晶一样……清晰、敏锐。眼前,色彩似乎更加鲜艳,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晰鲜明。

我感觉到了某种更大的自由。因为它,我更容易集中注意力,我开始更仔细地审视自己的头脑。"我在想什么?"

我问,"什么是智慧?"

突然,一幅游乐园碰碰车的画面闪现了出来。每辆小圆车的尾部都有一根灵活的电杆,这根电杆连接着遍布天花板的电网。为所有车辆提供动力的能量都来自于这个单一的来源——天花板上的供电网络,驱动小车的能量通过每辆车尾部的电杆传输,能量的大小由各个驾驶员使用脚踏板来进行调节。

为了使乘坐更加有趣,转向装置的设计是极其灵敏的。因此,为了保持对小车的控制,需要极其谨慎地操作,只要轻微转动方向盘就会使小车偏离方向,导致车辆不断地相互碰撞,从而失去控制。而且似乎驾驶的人越想控制他的车,他的动作就越不稳定。这就是人类今天的写照。我们都使用着从上面获取的同样的智慧与力量,但我们大多数人却都失去了控制,只是在利用能量相互撞来撞去。

不管怎样,我开始意识到,我可以调节自己使用的力量和智能,我可以控制它。我喜欢这一点,所以我开始挖掘它。

我开始审视思维,以及它与正在发生的事情之间的关系。我看到,不管发生了什么,在事情发生之前的某个时间点一定都有一个与之对应的想法。而我之前从未将这两者联系起来的原因是,我的想法和事件实际发生之间存在时间差。

但我确实发现,发生在我身上的每件事情,我事先就已经想过。既然如此,如果我能抓住这个概念并找到一种运用它的方法,我就能有意识地预先决定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

最重要的是,我认识到我对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都负有责任,而我以前认为是这世界在虐待我!我发现我辛辛苦苦赚钱然后又赔钱,全都是由于我自己的想法所致。我一直在寻找幸福,以为赚钱就能得到幸福。因此,每当生意开始赚钱,而钱却没有给我带来我想要的幸福时,我就会开始对生意失去兴趣,而生意也就理所当然地走向失败。但我却总是把生意上的失败归咎于其他人和社会环境,没有意识到这只是因为我的潜意识知道赚钱并不能带来幸福,由此导致我对生意失去兴趣,进而生意才逐渐垮了。

想到我不是这个世界的受害者,我有能力把世界安排成我想要的样子,而不是被动地被它影响,我现在可以控制它,按我想要的方式来安排它,这真的是一种惊人的自由。这是一个深刻的领悟,一种巨大的自由感。

我发现我的幸福等同于我能够去爱的容量,我的想法是导致我生活中发生的事情的原因,这两点带给我越来越多的自由。我从我必须工作,我必须赚钱,我必须有女朋友,从这种潜意识的强迫中解放了出来,获得了自由。自由的感觉是,我现在能够决定我的命运,我现在能够掌控我的世界,这强烈地减轻了我的内部负担,我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另外,这种幸福感是如此美妙。这对我来说是一种全新的体验。竟然存在这样一种我从来不知道,连做梦也想不到的幸福,而我正在体验它。所以我决定,"这太棒了,直到我带着它走完全程,我不会停下来。"我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我也不知道一个人到底可以有多喜悦,但我决心要找到答案。

在第三个月里,事情进展得更快了。在他那些情绪深处,有什么时时都在威胁着要将他击倒,他的膝盖有时会感到发软,但他坚持和每一个情绪待在一起,直到它被纠正。

他变得越来越快乐,但他仍想知道他在这个新过程中到底还可以走多远。"我还能再进一步吗?"他问自己,然后把自己向前更推进一步。

也就在第三个月里,他遇到了他的老对手,那个他一生不断在眼角瞟见的老对手。它一直就潜伏在近旁,它一直都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但他以前从不愿和它正面交锋——那是对死亡的恐惧。

现在他认识到,对死亡的恐惧,是他曾体验过的所有情绪的基础。他开始引它出来,他想要好好看看这所有敌人中最厉害的敌人,这个几个月前差点就要赢了他的敌人。他开始引这些感觉出来并化解它们。这方法奏效了!

他越来越清楚地认识到:那个让他一生都从未有过片刻真正安宁的敌人,那个最后剩下来的可怕怪物,终究不过只是个感觉而已,这让他忍不住不停地笑啊笑啊笑啊。

随着他化解了对死亡的恐惧,一天,他意识到他的身体完全康复了,他身体上所有的毛病都被纠正了。他无法对任何人解释他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就像知道自己是谁一样肯定,他的身体完全健康了。

到第三个月结束的时候,他滑入了一个无法描述的幸福和快乐的状态,他只能把那形容为就像一百万个高潮同时汹涌澎湃地涌过他的全身,不停地涌过、涌过。他认识到这感觉虽然和性无关,但却是他一直寻找可从未在性爱里找到过的。连续几星期他都活在这种状态里,他感觉轻松,每时每刻他的身体内部都爆发着一阵阵的喜悦。对他来说,每一个人、每件事物在他眼里都变得那么的精美。他继续寻找更多可以纠正的东西,但似乎找不到什么了。偶尔,他会感到什么,但还未等他能确定那是什么之前,它就消失了,而喜悦更强烈地涌过他的全身。

几个星期后的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地身体放松、深陷在他的椅子里。他两腿前伸,耷拉着头,下巴碰着胸口,坐在窗前他常坐的地方,一个念头飘过他的脑际:"有没有什么比这喜悦更好的呢?" 尽管没有期待答案,但答案出现了。

在这种不可思议的、一刻不停的喜悦状态之外,再进一步是什么呢?他看到那是平静,波澜不惊……他确切地意识到,如果他接受它,如果他决定进入那平静,那平静将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他。他做了个决定,就在那一刻,他毫不费力地滑入了那片平静。

一切都静止了,他进入了一片安静。此刻他明白,那安静一直都在那,只是一直以来被他不断累积的、未被纠正的过去发出的无休止的噪音所淹没。事实上,那不仅仅是安静,那是如此超越所有的想象,没有什么语言能形容那愉快怡人的宁静。

他之前关于幸福的问题也得到了回答:幸福是无止境的。但当你拥有所有的幸福、时时刻刻都在其中,那变得有点索然无味。这时,这平静远远超越了所有的一切,而你所要做的只是进入平静。

"还有什么是超越这平静的吗?"他想。但就在他问的那个时刻,他已经知道答案。

这平静是永恒不变的,是一切生物的本质。只有一个"绝对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它,每一个人都是它,但大家都对此事实毫不觉知,因为他们被自己执着的、没有修正的过去所蒙蔽。

他把这 "绝对存在" 看作是有点像把梳子。他在梳子的背部,所有的梳齿都是从梳子背部伸出。每个齿都以为自己是分离的,和其它的齿不同,这是真的,但这仅仅是当你从梳子的齿端来看梳齿时。一旦你回到那梳子的背部或者源头,你会认识到这不是真的,所有的梳齿梳背都只是一把梳子。所以并不存在真正的分离,那分离只是观者的观察点造成的。

他想,如果上面的这些认识是真的,那他可以调谐到他选择的任何一点上。如果他是那整把梳子,他应该和任何梳齿都是相连的。

他想起他在加州的一位朋友,他想知道他此刻正在做什么,立刻,他就在他朋友的客厅里了。他可以看见那房间和房间里的人,他朋友正坐在客厅里和朋友说话。他拿起电话,打给他的朋友。"我想和你核对点事儿。"他说,"你现在坐在客厅里,客厅里还有另外三个人……"他详细描述了房间的布局、那些人以及他们此刻的谈话内容。他听到电话那端传来一声吸气声,他问对方刚才他的描述是不是真的。

他朋友答道:"是的,但你是怎么可能知道这些的呢?"

莱斯特笑道:"我就在那里呀,你能看见我吗?"

电话那端静了很久,他感到一阵惊慌的感觉,并惊讶地意识到他感受到的是他朋友的惊慌,他觉得自己好像就在那人的身体里一样,感觉、思想和那人一模一样。这是一个全新的体验,他突然意识到,他就是那人,他实际上是所有其他人,因为他的本质就是所有其他人的本质。他正在那宇宙之梳的背部,他有了一个新的观察点,那让他能看见一切。

为了安抚他朋友的恐惧,他说,"噢,好了,别逗我了。刚才你说我说的那些是真的,只不过是在和我开玩笑吧?那不是真的,是不是?"

他朋友回话时,他可以感到那惊慌在消失:"莱斯特,你这家伙,你想告诉我那些都是你编的吗?"

"当然是我编的啦,你以为我是什么?是怪人呀?那只是个玩笑啦。"

"噢,有那么一刻你还真的吓到我了,因为刚才你描述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的朋友开心地笑了。

"哇噢,这真太巧了。"莱斯特说,"嗯,不耽误你和你朋友在一起了。下次你来纽约时,给我打个电话,我们一起去吃顿午餐,好好地笑笑这事。"

"好的,莱斯特,再见。"

挂上电话后,莱斯特意识到,以后他要小心些,刚才他忘了人们的思想非常狭隘,无法接受超越常理的事情。

突然他想起短短几个月前的自己,如果那时有人试图告诉他这样的事情,他准会以为那人疯了。过去的他是多么僵化呀,他的思想是多么地封闭、多么地局限……而现在……他对自己的变化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当我开始我的探索时,我是一个坚定的百分之百的唯物主义者。对我而言,只有我能看到、感觉到或者触摸到的东西才是真实的东西。我的世界就如混凝土一样坚固。然后,当我领悟到世界只是我头脑投射的结果,事物并没有自我发生的智能,是我们的智慧和思想决定了一切物质和与之相关的一切。当我认识到过去我以为我坚定地拥有的那份坚固只是我的一个念头时,我那看上去不错的、坚实牢固的混凝土地基开始破裂,我一生积累的那些开始崩塌。我的身体止不住地抖呀、抖呀,我这样一连抖了好几天。我就像个紧张的老人一样地抖个不停。

我知道,我再也不会有我过去有的对这世界的坚固的观点了,但过去的那坚固并没有轻易优雅地离开。好几天,我都实实在在地抖个不停,直到我觉得我把整个东西都抖散了。

我现在的观点与我几个月前的观点正好相反:那真实坚固的东西不是物质世界,甚至也不是我的头脑,那是某种超越一切的东西。我的本质,我永恒无限的存在本身才是真实的。所有那些我以前认为是我的东西,比如我的身体和头脑,那只是我最不重要的部分,而不是我的全部。那全部的我,是我的存在。

第十四章 全知全能

1952 年 4 月,他取得了最后的重大突破,迈入了无限宁静的状态。"从我病发垂死到现在,难道只过了短短三个月吗?"他很惊讶。他很难相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他身上发生的一切。仿佛已经过了一百万年,但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他对时间的感觉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当他想到这一点时,他意识到,从他所在的寂静中来看,没有时间,只有永恒的当下。时间是相对的,只有在差异和分离的世界里才有意义。在他所在的地方,一切都是一样的,都是由同样的物质组成的,都是由宇宙中每个原子所固有的那种无法言喻的美丽与无所不能的宁静构成的。

他就是那种宁静……他那坐在椅子上的身体显得渺小和遥远。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在那里看到它,但他感觉自己遍布整个宇宙。那具身体在他的浩瀚中只是一个无限小的微粒。他无处不在。不需要旅行,只需一个念头,他就在那里了。

对我来说很明显,我的身体和头脑并不是我曾经以为的那样,它们并不是我。我只是看到它了,仅此而已。当你看到它后,它变得很简单。所以我放开了对那具身体的认同。当我这样做的时候,我发现我的存在就是所有的存在,那"存在"就像一个巨大的海洋,它并没有被分割成所谓的"身体"部分,它都是同一片海洋。

这使我对宇宙中的每一个生命,每一个人,甚至每一个原子都产生了认同。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无与伦比的体验。首先你看到宇宙在你里面,随后你看到宇宙就是你,接着你就会明白这个宇宙的一体性,然后你就永远结束了分离以及所有由分离引起的地狱般的痛苦。

然后你就能不再被这个世界表面上的限制所愚弄了。你把它们看作是一个梦,看作是一个幻象,因为你知道你自己的存在是没有限制的!

这是一次非常有趣的旅程。我从来不知道我所体验到的这些事情的存在。我从来不知道头脑中有这样的力量。但我看到了我的头脑是如何欺骗我的,所以我有了一个准则,"我只知道我能做什么。" 当我问自己"我能做什么?"时,每次都让我震惊。所以我乐于不断地进行尝试,直到确认我能做到任何事情。

我一直这样试验自己的能力,奇妙的事情开始了。" 如果我是这些东西,我能做到吗?" 我会问。" 如果我是全能的,我能施展什么力量呢?" 我有了控制的能力。每一种能力我都向至少两个证人证明了。这是因为我受过物理学训练,习惯做实验来证明它,但这是很好的检验。

我告诉你我尝试的第一件事。桌子上有一个杯子,当有人走进房间时,我说,"我可以用我的意念把杯子移到桌子的另一边,你相信吗?"如果他们的回答是肯定的,杯子立刻就会被移动;如果他们的回答是否定的,杯子就会保持不动。我不会强加于其他人。如果他们不能接受,我就不再继续下去了。当然,由于一开始没有经验,我犯了错误,甚至导致人们离开我,不愿和我说话。我学会了保持安静,不去搅扰别人的信仰和信念。

一旦他毫无疑问地证明了他确实获得了他过去常嘲笑的能力,他就意识到,如果他为了自己和他人的惊奇和娱乐而试图保持并发展这些能力,那么这些能力本身就是一个陷阱。它们本身并不是目的,所以他放手了,继续前进。有些时候,为了突破自己的局限,人们需要展示自己,而在那些时候,不寻常的事情就会发生。但莱斯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那些事情的"做者",他只是一个明晰的催化剂,并没有自我参与其中。

他也认识到智力的来源。他看到只有一种智慧,并且我们都拥有它。因此,所有人都可以获得无限的知识,无所不知。并且他看到力量也是如此,我们都拥有无限的力量,无所不能。全知全能就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在。

在思考智慧和能量的来源时,我发现,它是可以无限量获得的,仅仅是通过把自己从以前那些强迫、压抑、纠缠和束缚中解脱出来,它就来到了。我不必受制于任何东西。看到这一点,让我头脑之后的力量以前所未有的方式流动了出来。

我发现我之前阻断了这股能量,这种力量,而我所要做的就是把水坝的木头撬开——这就是我正在做的事情。我每发现一根木头,我都会移走它,让那无限的力量自由流淌——就像如果你把木头一根根拔出来,水坝就会流动一样。你拔出的木头越多,水流就越大,所以我所需要做的就是拔出木头,让无限的能量和力量流动起来。

有时,当我意识到我是什么的时候,那会带给我巨大的能量,以至于我会从椅子上跳起来。然后我会径直走出前门,开始走啊走啊走啊,一走就是好几个小时,有时甚至是好几天!我只是觉得我的身体似乎无法容纳那么多的能量,我不得不通过走路或者跑步来消耗一些能量。

我记得有时我会在凌晨时分走在纽约的街道上,只是以非常快的速度走着,不能做任何其他事情。

当他完成这些实验时,他已经为自己证明了所有的客观物理现象的源头是心灵。心灵没有任何限制,除了一个人在思想上强加给自己的那些。这对每个人都是如此,没有例外。从本质上讲,每个人都有能力拥有、成为或做任何他想要或渴望的事物。

领悟到每个心灵都是全知全能的以后,最终使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想和他人分享他的发现,想帮助他们,让他们自己也发现它。他想让其他人知道,每个人都是无比美丽、无比伟大的存在。

他首先去找那些似乎已经在寻找这个方向的人,即形而上学的团体。他在报纸上找到了纽约市各种团体的每周例会名单,开始参加这些聚会并结交朋友。

在三个月后,我参加了一个形而上学小组,就在两个街区之外,舍费尔博士的小组。他会把学生叫到前面来,让他们做演讲。他第一次叫我的时候,我告诉他我不想上去,所以他绕过了我。然后,当他不再问我的时候,我意识到这很愚蠢。我不说话的唯一原因是,旧的倾向仍然存在,但它们的效力已经完全消失了。强迫性已被消除,即使这种倾向性仍然存在,但它就像一根烧焦的绳子。如果你试图捡起一根烧焦的绳子,它就会散开。它看起来像一根绳子,似乎是一根绳子,但是它已经没有了力量。

看到这些后,我主动要求上去讲一讲。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当我上台站在大约六十人面前,我很惊讶自己并不紧张。我看着他们,他们也看着我。在我说话的时候,我心里还一直想着,"哎呀!这很容易嘛。我从来不知道当众讲话是如此简单!"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站在一群人面前讲话。

莱斯特也开始读一些形而上学方面的书,他高兴地发现他所体验到的事情,别人也曾体验过。事实上,关于这个主题有很多现成的文献。

他经常发现自己成为新朋友们关注的焦点,因为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哪个人,对自己所寻求的东西有如此深刻的个人体验。他们发现莱斯特很容易交谈,他们也很想知道他是如何达到他个人的平静状态的。莱斯特很难将实际的过程用语言表达出来,但他发现,在与人们进行深入的个人交流时,他可以找到合适的话语,帮助他们从压抑的情绪障碍中解脱出来。

第十五章 当我需要时,我拥有我所需要的一切

在那些日子里,他主要谈论的是每个人内在完美的存在本质。当他说话的时候,在他的心中,他会把对方视为完美的、全知的、全能的——这种看法会给对方带来相当大的鼓舞提升。

不过,当被对方问及赚钱方面时,莱斯特凭借他多年的从商经验,偶尔也会提供一些实际的指导。1953 年,他突然想到,尽管他取得了很多成就,但他仍然还没有赚到百万美元过。他还注意到,他的许多新朋友都有这样一种观念:只有清贫的人,才能拥有他们在书上所读到的那种自由。他们中的许多人把那种平静的状态理解为匮乏。一些诸如"放下你对事物的执着"以及"事物并不能使你幸福" 这样的告诫,被误解为一个人必须放弃雄心壮志、金钱财富、繁荣富足,才能达到内心的平静。

莱斯特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不是金钱和事物让人不自由,而是对它们的贪恋执着导致了不自由,但这种执着本身只是一种感觉。根据他自己的经验来看,他非常确定,所有的感觉都可以被纠正,释放。因此,他开始创造他的百万财富,以证明一个人在没有极度执着的情况下也能拥有并完成世界上的事情。精神自由并不意味着被剥夺什么,相反,它意味着拥有、成为和做任何事情的能力。但谈论它是一回事,只有用实际行动去做到才能证明这一点。他决定用纽约的房地产来证明自己的观点。

1953 年,他开始在没有现金的情况下购买公寓楼。他通过经营或出售的方式来获利。不到六个月,他就获得了价值超过一百万美元的房地产财产。

我开始做房地产生意时没有现金,我是用抵押贷款购买了公寓。我毫不费力地买了 23 套公寓,每套 20 至 40 个单元。我发现这很容易做到。

每一笔交易无疑都是非常和谐的。参与交易的每个人都从中获益。卖家如愿以偿地卖掉了房子而获益。如果有经纪人参与其中,我会确保他拿到全部的佣金。如果有律师参与,他也能分得一份。每个人在每笔交易中都受益。

所有交易都应该如此。没有必要让任何人吃亏。每个人都应该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每个人都应该受益。

每个卖家都想卖。每个买家都想买。我发现,和谐是宇宙的基本法则,当我们与之合拍时,事情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完成。

"下一步要做什么?"他想知道。他已经证明了他可以把他的新理论应用于商业上,他已经有了一百多万美元了。还有什么其他的需要证明吗?

然后他想到,积累财富的需求是不安全的,一切都有可能失去。此外,总想积累也表明,一个人对自己能够随心所欲创造所需的能力缺乏信心。因此,他决定,"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什么就有什么",他开始继续检验理论。

那是圣诞节的前几天,天气很冷,我想在温暖的地方度假两周。洛杉矶离纽约最远,所以我决定在洛杉矶过圣诞和新年。

带着对"一切都很好,一切都被妥善照顾着"的全然信任,我收拾好行李,走出了屋子。不出一个街区,我就碰到了一个多年未见的男人,他说:"嘿,莱斯特!我一直在找你。还记得我欠你钱吗?我一直想还钱给你。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了。"他还给我的钱足够我买一张去洛杉矶的往返机票,我买了机票,然后马上离开了。

到了洛杉矶,我突然想起给一位老朋友打电话,他说:"噢,莱斯特,我真高兴你打电话给我,我们刚买了一个新公寓,有一个空出来的房间,你就住在我们这吧。你在哪儿?"他们接我去了他家。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里想,"哎呀,我在洛杉矶没有车。没有车可不方便出行。"随后我说,"好吧,这已经被安排好了,"于是我把它放下了。

紧随而来的念头是,"给比尔打电话。"比尔是我的一个老朋友,几年前曾和我一起从纽约开车到洛杉矶。我给比尔打了电话,他说,"我一直很想你,莱斯特。你在哪里?我想见见你,我马上就过来。"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就到了。

我们在餐桌上喝着咖啡,我并没有询问,他就把手伸进口袋,拿出车钥匙滑过桌子给我,对我说,"你在这儿的时候,就开我的车吧,我现在用不着它。我就住在工作室附近,我步行去上班。" 我向他表示感谢。现在我有了我所需要的一切。

大约十天后,我有种想回纽约的感觉。大约是 1 月 3 日。我打电话给环球航空,他们说,"哦,实在抱歉。30 天内的航班已经全部订满。我们也无法把你列入候补名单,因为每个候补名单上都有三十人以上了。"

我只是说了声谢谢,然后挂断电话对自己说,"好吧,谁需要预订?当我想去的时候,我就去!"

所以,第二天早上,我醒来后问自己,"我想去吗?"

我说,"是的,我想去。"

我收拾好行李,大约十点钟到达机场,询问去纽约的飞机从哪里起飞,走到登机口,看到一个人正在往一架去纽约的飞机里安排乘客。我问:"有没有预订了却没来的人?"

他说,"是的,有一个。等我把所有人安排好,请在这里稍等。"

当他在安排乘客时,一个女人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他说:"我不知道,女士,但如果你排队站在这个人后面,我们过会就知道了。" 然后他让她站在我身后。

待他把乘客安排完,他径直朝我走来,却绕过了我,拉着那个女人的胳膊,让她上了飞机。

在我看来,一切都百分百的好!

当他回到我身边,意识到他所做的事情时,他惊讶得张口结舌。所以我不得不让他冷静下来,而不是他让我冷静下来。在我让他平静下来后,我说:" 那么,你们下一班飞机是在什么时候?"

他说,"大约一个小时后。噢,它马上就来了。"

好啦,他让我上了那架飞机,这让我比刚才另一架飞机早两个小时到达纽约。那是一个直达航班,也是我第一次坐跨国航班。在那个时候,飞机通常在途中至少会停靠一次。直达航班是新开通的,而且很少。那还是在使用 DC-6S 型号的"星座"螺旋桨飞机的年代,当时还没有喷气式飞机。对航空公司来说,开辟跨国直达航班并不容易。

然后我想起来了,当我挂断电话说"谁需要预订?"时,我还说了一句,"不仅如此,我还要坐一次跨国直达的班机。"这就是他们没让我坐第一个航班,而是推迟坐下一个航班的原因。

就这样我回到了纽约——出门时没有带钱,回来时也没有带钱。

后来,一次环游世界的旅行再次证明了同样的丰盛原则:" 当我需要时,我拥有我所需要的一切。"

自从 1952 年莱斯特取得巨大的突破迈入宁静后,对真理的认识从未离开他。无论他是在做房地产交易,还是看望他的家人,或者与他人分享他的经验时,他总是意识到并安住在自己内心的宁静之中。人们喜欢和他在一起,因为他看待他人的方式与他看待自己的方式是一样的:全然美丽、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全然完美、全然宁静。这种强大的感知投射到每一个愿意接受它的人身上,并激活了每个人的内在核心本就拥有的那些东西。许多人在他面前都体验到了他们自身的这一真相,他们渴望体验到更多,渴望听到他讲这些体验。

他总是乐于与人分享,并开始谈论他所做的事情。一开始在这方面,并没有特别组织的活动或推广,但通过口耳相传,人们听到他的消息后,会出现在他所处的任何地方。这些即兴聚会通常是在纽约西 57 街的一家自助餐厅边喝咖啡边举行的。

还有一些时候,当他在两岸间开车,在沿途停留时,他会开始和某人交谈,谈话的人会很兴奋并打电话给朋友,朋友又会接着打电话给他们的朋友。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百多人对他的谈话感兴趣。在那个时候,莱斯特会逗留几天,一行人会租一间大酒店的会议室,到他讲话的时候,常常有一千多人出席。

他从不为自己的工作收取任何费用,也不接受人们提供的任何金钱。他知道当他需要时他拥有所需的一切,他不止一次地证明了这一点,而且他的房地产投资也在继续盈利。他不需要任何东西。

1958 年,他突然想要搬到加利福尼亚去。他放弃了纽约的公寓,给自己买了一辆新的克莱斯勒汽车和一个 31 英尺的活动房屋,然后向西驶去。他最初的目的地是圣地亚哥,但在开车经过亚利桑那州时,他看到了圣多纳的路标,他内心的声音说:" 去那里。"

"为什么?"他问自己。

"去吧,"他内心的声音回答到,"你会明白的。"

当他驱车进入坐落在高耸的红岩中间的宁静的老式西部小镇时,他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圣多纳吸引。那种美丽和宁静的感觉是如此强烈,他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家里。

他联系了一位房地产经纪人,看了一个 160 英亩的独立牧场。他没用抵押贷款,只用现金买下了这块地,然后搬进了原来的牧场主在这块地上建造的一座古老的石头房子里。

那里非常宁静,完全与世隔绝,四周都是林地。最近的邻居也在一英里之外,除了一个女人,她拥有牧场入口处的一间小的乡村农舍,并居住在那里。他们偶尔会在外出散步时碰到,有一天她提到自己在远离城市的地方独自生活是多么孤独。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莱斯特忽然想到,她可以用她的农舍和土地来交换城里类似的一套房子和土地。当他向她提出这个建议时,她很高兴,并接受了他的提议,找一块合适的土地,然后按照她的需求盖一栋房子。

莱斯特自己做了所有的工作。他挖地,浇筑地基,立墙,盖房顶。他做了所有的事情。对他来说,这是最后的证明,证明他的健康完全恢复了,他已经恢复了非常年轻时的力量、精力和耐力。房子建好后,他们进行了交换。莱斯特把他新得的那间小农舍叫做小别墅。

现在他的牧场完全与世隔绝了,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一直一个人呆在那里。每个月他会去城里买一两次食物和补给,但其余的时间他都是一个人在牧场里。这是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他喜欢这种生活。

不过他与人打交道的工作从未完全停止过。他偶尔会开车 110 英里到凤凰城停留几天或一个星期。20 世纪 60 年代,他还在凤凰城投资了一些公寓。

几年后,他开始每年定期去加利福尼亚旅行几次,在那里他有一个固定的工作小组。大约每年他都会去纽约。

人们也到他称之为"真我安居地"的牧场里去找他。1961 年,来了第一位访客,一个叫道格·迪恩的人来到小别墅住了一段时间。

道格离开后不久,来了三个女人。随着岁月的流逝,其他人来来去去,直到 1975 年,总有一些人住在这个小别墅里。有些女人会待上几年,但大多数人来这里几个月左右是为了让自己安静下来,恢复精力。然后他们会离开,重新开始他们在这个世界上的生活。

这是一种非常宁静的生活方式,莱斯特很满意。他自己和别人的来来去去都是偶然的,永远无法触及或扰乱他在 1952 年发现的自己内心那无限的宁静。如果不是因为他希望每个人都能自己发现那种状态,他本可以就这样度过余生。他感到自己与所有人合一,正如他所描述的:我希望"其余的我"也能发现我所发现的东西。所以,过了一段时间,我开始思考如何将这些知识传播给更多的人。

1953 年,在纽约中央公园
1950 年代末,在纽约弗兰克和多丽丝·普里洛的公寓里
1960 年 8 月,加州洛杉矶,好莱坞大道。
1960 年代,在纽约市彼得·沃尔德伦的公寓里。
莱斯特 ( 最右边 ) 在他侄女的婚礼上。这张照片拍摄于 1968 年 12 月 31 日,地点是在他的妹妹多丽丝和妹夫弗兰克·普里洛的公寓里。这是在弗吉尼亚第一次与莱斯特见面的那个圣诞节。后来,他们在 1971 年的第一次私人会面也是在这间公寓里。

第三部分 分享

莱斯特找到了一种方法来与他人分享他的发现。1974 年,他设计了一种方法,简化了他最初用来恢复健康并获得不可动摇的内在平静的过程。成千上万的人已从该方法中受益,而且这个数字每周都在增长。

我很幸运当时能在场,并参与了其中被称为"圣多纳释放法" 的发展和传播。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我将第三部分纳入这本关于莱斯特的书中。它讲述了故事的其余部分。

我觉得在我和他相处的早期经历中,我所得到的一些指导对你们也会有一些意义和帮助。

第十六章 第一次见到莱斯特

正如前言中所叙述的那样,莱斯特在 1960 年代初去凤凰城的一次旅行中遇到了彼得·沃尔德伦,而那场邂逅最终促成我在 1968 年的圣诞节期间在彼得位于纽约格林威治村的公寓里遇见了莱斯特。

当时,我已经结婚,有两个孩子,并在为演艺事业而奋斗。然而,更为紧迫的是,我需要为一些非常基本的问题找到答案,这些问题涉及我自己、我与世界的关系、我对生活和上帝之间看似矛盾的信念,以及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拥有我想要的东西。

那次聚会,彼得邀请了大约十五个人,其中一些人是参加过许多此类莱斯特聚会的常客。尽管彼得已经把莱斯特的事告诉过我了,但我仍然没有想到莱斯特是如此温和的人。他棕色的眼睛清澈而柔和,举手投足之间非常平静。当我看着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张扬炫耀,也没有装腔作势,只是用一种温暖洪亮的声音说话时,我感到内心的某种东西缓和放松了下来。

他谈到人的无限性,谈到每个人内在的无限潜能。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他说,我们都有这种无限潜力,只是没有意识到,因为我们积累了一些"我的能力有限,我做不到某些事"之类的想法,我们相信这些想法,结果就是,我们变得软弱和害怕,并停下了尝试。

最后那部分谈话正中我的要害。软弱又害怕,这就是我。但感谢上帝,我还没有停止尝试。当莱斯特详细阐述关于人的无限性时,我很着迷。他触动了我的一部分,我知道那是真的,而且不知为何一直都确信这一点。听到那些我很高兴。

莱斯特在第一次会面时也私下对我说了一些话,这些话深刻地改变了我的生活。演讲结束后,主人为我们准备了咖啡和蛋糕,当每个人都逐渐融入小群体时,莱斯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我感到很害羞,不知道说些什么,所以他开始询问关于我的情况。我告诉他,我已经结婚了,有两个孩子,我们家即将搬出曼哈顿,搬到我们在新泽西州蒙特克莱尔买的房子里。他提到自己出生在新泽西州的伊丽莎白市。

随着谈话的进行,我开始觉得舒服多了,当他问我是否有什么问题时,我想起了那个一直深深困扰我的关于信仰的问题。我一直被教导说,上帝是万物的创造者,但在大约六个月前,在与一个朋友的讨论中,他说是我们自己创造了一切。这让我很困扰,我一直在脑海中思考这个问题。我很害怕,我真的不相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向莱斯特解释了这一切,然后问道: "谁是创造者?是我被教导的上帝吗?还是像我朋友说的那样,是我们自己?"我的心怦怦直跳,我几乎害怕听到答案可能是什么。

莱斯特想了一会儿,然后他说:"创造就是变化……我们是创造者……上帝是不变的。"

一眨眼,一切都就位了。我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从困惑、恐惧和不确定转向了完全清晰。他所说的完全回答了我的问题。从各个方面来看,这都很有道理,我开始大笑起来。他的话一直在我脑海中回荡,每次想起,我都会情不自禁地笑。当时我没有意识到的是,随着每一次领悟到那一点真理,我就放下了一些程序化的限制性想法。莱斯特帮助我把他在演讲中谈到的东西付诸实践,以消除我们不正确的有限思维。

那次会面之后,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我掌握了清晰的思路和真理。毫无疑问,他所说的是正确的。我不知道那句话与世界上的其他事物应该如何结合。但我知道他所说的是绝对真理。所以我开始在我的日常冥想中使用它。我是这样做的:

每天晚上睡觉前,我都会花半小时到一小时的时间冥想。我会静静地坐着,做一些我学过的呼吸训练,直到我感觉安静下来。现在我又加上了下面的步骤: 一旦我安静下来,我就会使用他的句子,思考它,用我的头脑探索它,直到感觉到它的真实性,就像我第一天那样。我并不总是笑出声来,但是当我连接到这个句子的时候,会有一种特定的感觉,那是最美妙的感觉。每天晚上我都会那样做,直到我有那种感觉。

九到十个月之后。我开始觉得不仅仅上帝是不变的,我也是不变的一部分。不知怎么的,我知道我和上帝之间有一种直接的联系,我的那一部分也是不变的。这时,我写信给莱斯特,告诉他他的回答对我有什么意义,我是怎样使用它的,并为此向他表示感谢。我并不指望他会回信,但他确实回信了。他写了一封简短而热情的信,证实了我的新看法,并鼓励我继续下去。他还把他在凤凰城的电话号码给了我,让我打电话给他。大概一周后,我就给他打了电话。这次谈话让我可以详细地阐述我的体验,提出问题,并获得进一步的指导。挂断电话后,我高兴得几乎晕眩,并且更有决心继续这个新方向。

1970 年,我再次打电话给他,祝他新年快乐。在那之后,尽管他说我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他,但我不想冒任何不受欢迎的风险。如果我需要打电话给他,只要知道他在那里就足够了。

在接下来的一年里,我的生活里发生了很多事情。我的大儿子在成长过程中遇到了问题;我的丈夫工作时间很长,我们见面的机会很少;我父亲的身体每况愈下。我们都知道他患肺气肿有一段时间了,但他总是设法坚持下去。现在母亲告诉我,父亲的身体每周都在变差,所以我劝说他们卖掉在宾夕法尼亚州的房子,搬到我们这里来。我说,我们毕竟有一栋有 13 个房间的房子,每个人都有足够的空间。事实上,当我们购买那所房子时,我丈夫和我曾讨论过这种可能性,并且很高兴能找到这样一个既大又美丽的地方。

八月份,我丈夫的公司出人意料地关闭了其在纽约的办事处,他失业了好几个星期,直到他开始从事自由职业。这意味着家庭收入变得不稳定,所以我在九月又回去工作了,我找了一份时间灵活的工作,以让我有时间陪伴小儿子埃里克,他只有五岁。

没想到我工作起来很开心。结识新朋友和积极锻炼身体,让我精神振奋。我继续每晚的冥想,并开始感受到我所做的一切带来的巨大喜悦。我知道这与我和莱斯特的谈话有某种联系,因为他的话常常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确定这种联系到底是如何运作的,我只知道我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体验到了对他人的爱。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就像太阳,仿佛内心有什么东西照耀着每一个人。这是一种极其愉悦的美妙感觉。我写信与莱斯特分享,很快又收到了一封鼓励的信。

这是我生命中非常美好的一段时光,但很短暂,只有两个月左右。后来,经济上的压力,父亲的疾病,以及我和丈夫要分道扬镳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一切沉重地压在我的心头。因此,在 1971 年的元旦那天,当我正在做晚饭的时候,我丈夫走进厨房说: "对了,我昨天碰到彼得了,莱斯特在城里,"我立刻拿起电话打给彼得。几分钟后,我拿到了莱斯特在纽约的电话号码,开始和他通话。在互道新年祝贺后,我问我是否可以和他见面,我们约在 1971 年 1 月 5 日星期二下午见面。那个日子对我意义重大。这是我和莱斯特的第一次私人会面,也是我们交往的真正开始。

第十七章 你想要什么

那天晚上,当我开车去纽约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想我该跟莱斯特说些什么。当时似乎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想我也许可以聊聊我对婚姻的感受。我不知道别人会说些什么来帮助我解决这个问题,我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说出来,但见到莱斯特我感觉很好。我知道说出来会对我有所帮助。

莱斯特与他的妹妹和妹夫住在纽约哥伦比亚大学附近,我们在他们的公寓里见了面。房子在二十楼,为了让我放松下来,莱斯特首先带我去看风景。那里可以看到乔治·华盛顿大桥、格兰特墓、哈德逊河以及新泽西帕利塞兹游乐园,华灯初上,站在高楼上俯看夜景很美。

然后莱斯特邀请我坐在客厅里两把休闲椅中的其中一把上。他坐了另一把,从房间对面面对着我。

"我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我说,谈话时机已到,但我却感觉非常害羞和犹豫。

"哦,"他说,"就从头开始说吧。"

"但我也说不好哪里是开头,"我说。"我想我应该向你道歉,因为我想谈的并不是很深奥的东西。"

他轻轻地挥了挥手。"没关系,"他说。"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感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咽下去了。"我的问题是关于一切的,我的整个生活。真的是一团糟。"

"不着急,"他说,"放轻松一些,慢慢来。不用着急。"

"好的。"我说。他是如此平静,这有助于缓解我的一些压力,我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嗯,是有关我丈夫大卫的,我们似乎不怎么交流了……"

一旦开始诉说,我就停不下来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我一直在不停倾诉。很久以来,我身边都没有可以让我敞开心扉吐露心事的人。我的好朋友都在纽约,而我住在新泽西,又一直忙于工作,所以我们似乎从未在一起聚过。当然,我还有母亲,但她也有她自己的难题,我不想给她增加负担。所以现在,在莱斯特的善意和平静之下,我所有的恐惧和担忧都倾泻而出,我哭得很厉害……以至于他不得不从另一个房间给我拿了一盒纸巾。我从来没有意识到我内心压抑了那么多悲伤。

最后,我抬头看了看莱斯特。他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我。"对不起,"我说。"我真是忍不住了,这太难了,每件事都有很多角度,我感觉脑袋被塞得满满的。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了。"

"你想要什么?"他轻声地问。

我又看了看他。我想要什么?"嗯,"我说,"我想要找到某种解决一切问题的方法。我想要一个神奇的公式,莱斯特。我想要有人挥动魔法棒,说一切都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不想谈论它,我不想做任何事。我只想一切都好。" 我笑了起来。"你能帮我做到吗?"

他也笑了,举起手朝我的方向像拿着魔法棒一样挥了挥。"好了," 他说,"一切都好了。"

这让我很惊讶,但这次我真的笑了,发自内心的大笑。然后我们微笑着坐着,没有说话。我感觉好多了,我知道他那傻傻的手势并没有真正解决什么问题,但它逗我笑了。我也知道,没有其他人能够解决我的问题,尽管我总是希望有人能像独行侠一样出现,然后一二三,一切都被解决了。不过,我明白了,我必须亲自去做。

"好吧。"几分钟后我说。"我能做些什么来帮助我的儿子理查德呢?" 理查德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正在经历很多痛苦,正在努力成长。我觉得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我想这是最糟糕的感觉,感觉我以某种方式毁了他的一切,我本应该不这样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已经用尽了我所知道的一切办法,但都于事无补。

"那么,"莱斯特说,"你有没有为自己解决过什么问题?"

"是的,"我说,"我想是的。但理查德能做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我能给他什么建议呢?"

"看到了吗?"莱斯特说。"这下你懂了。你还在努力帮他解决问题,不是吗?你没有让他找到自己的路。"

"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你正在想办法告诉他做点什么来解决这个问题,是吗?"

"你说得对,我还在为他想办法,是不是?"

"我想是的。你为什么不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呢?他也许会想到一些你做梦也想不到的适合他的事情。"

"他也许会这样做,他很聪明的。" 一想到理查德真的可以自己解决问题,我就感觉好了一点。这让我减轻了一些负担。"但等一下,莱斯特,"我说。"在我看来,我仍然需要做更多的事情。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还是觉得这是我的错,这才是根本的问题。我觉得如果我是一个更好的母亲,如果我对戏剧不感兴趣,如果我一直呆在家里陪他,他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好的,想想看,"莱斯特说,"你爱他,不是吗?"

"哦,是的。没错,我爱他,莱斯特。我一直爱他。这就是让我心碎的地方。我太爱他了,所以看到他受伤我很伤心。"我又开始哭起来。莱斯特一直等到我停下来。

"好的,你作为他的母亲,你爱他,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是的。"

"那你为什么要对此感到内疚呢?你不是故意做错事的,对吗?" 我不得不笑了。"我故意做错事",这想法太可笑了。我意识到我不是有意的。我看着莱斯特说,"我的本意确实是好的。"

"没错,"他说,"是这样的。"

"好吧,那么,我真的不必感到如此内疚。"

"不,也许不会,"他说。"这取决于你。"

"你的意思是,我是否感到内疚取决于我?"

"当然,"他说。"这是谁的感觉?"

"我的。"我说。

"是的,"他说。"所以如果这是你的感觉,你是否要拥有它,这取决于你。"

这让我又笑了起来。"我从来没这么想过,"我说。

"大多数人都不会这么想。"他说。

我感觉好多了。然后我想到了我的父母和我父亲的病。我提到了这件事,莱斯特说,"那么,你能做点什么吗?"

"我可以保持理智,"我回答。"这可能会有帮助。"

他笑了。"是的,我想那会有很大的帮助。你还能做些什么吗?" 他问道。

"嗯,是的,"我说,"我想我可以更宽容体贴一些。"

"你是指什么意思?"

"唉,最近发生的一件事就是,我对所有的事情都很心烦,所以我变得很暴躁。我一直在对我的父母还有理查德,埃里克和大卫发火。他们不知道我怎么了,我有一半时间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我认为这是最糟糕的事,莱斯特。我一直不太友好,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刻薄的人。这简直再糟糕不过了。"

我的喉咙发紧,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在想什么?"他问。

"哦,我不知道,莱斯特。我只是在想,我需要做个更好的人。我不知道。我的脑袋一片空白。"

"感觉很糟糕吗?"他说。

"没有。仔细想想,感觉也并不坏。感觉好多了,我刚才有点头疼,现在已经过去了。我仍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不管怎么样,我感觉好多了。"

"在那些情况下,你认为你的义务是什么?" 他问。

我想了想我的父母,我对他们的义务是什么?"和我的父母在一起,"我说,"我想如果我能对他们好一点,那将是一个好的开始。"

"是的,"他说。"我同意这一点。"

"关于理查德,"我继续说道,"我想你说的关于他找到自己的出路的事——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我已经做了所有我知道该做的事情,但都没有帮助,都没有效果。所以从长远来看,这真的取决于他,是吗?我喜欢把他当作一个孩子,但他现在是个小伙子了。也许我对他的义务就是陪在他身边,让他知道如果他需要的话,我可以陪在他身边和他谈谈。我过去曾试过坐下来讨论他的问题,但效果不太好。也许如果我只是让他知道,无论何时他想谈事情,我都在那里,那么我就不用担心那么多了。我认为这会对他有所帮助。"

"是的,"莱斯特表示同意。"我们不能为另一个人做事,我们可以在那里支持他们为自己做事。也许问题的一部分在于你为理查德做得太多了。你觉得呢?"

"是的,我想是的,"我回答。"我以为我可以为他做所有的事,但我不能。你真的无法替别人包办所有事,你只能尽力而为。我可能太过努力地想去解决所有问题了,但大多数时候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对于理查德来说,我只需要让他知道我在他身边就可以了。" "那个小家伙,埃里克呢?"莱斯特问道。

我想起了我的埃里克,一个那么可爱、那么漂亮的孩子。理查德也是这样,可爱又善良的孩子。"我觉得和埃里克在一起,我会做得更好。我想我能为他做的最好的事情就是从我对理查德犯的错误中吸取教训。与其插手掺和并试图充当他与生活之间的裁判,也许帮助他自己解决问题会更有意义。我想这会有帮助。"

"我也这么认为。"莱斯特说。

"我真的感觉好多了,"我有点惊讶地说。"我的头清醒多了。我很感激你,莱斯特。没人能让我像今晚对你那样说话了。谢谢你。"

"不客气,"他说,"随时欢迎。

"但我不想打扰你。"

"你不会打扰我的。我想这么做。"

"为什么?"我问。

"因为这是唯一对我有意义的事情。"

"你指什么?"

"帮助人们,"他说。

"每个人都带着像我这样的问题来找你吗?"

"每个人都有问题,"他说。他们会谈论困扰自己的事情。不管是什么事,我都会尽力帮忙。"莱斯特一定是觉察到了我没有说出口的疑问,因为他又加了一句:"没关系。"接着他强调说,"你可以和我谈任何事。没事的。"我突然觉得没事了。当他重复这些话时,一种模糊的、不安的感觉消失了。

"时间不早了,"我说,"我得走了。"

"我送你上车,"他边说边帮我穿上外套。

"哦,不用了。我会很安全的。"

"没事,"他说,"我送一下你。"

出门的时候,我们谈到了天气,那是一个清爽宜人的冬日傍晚。当我们上车时,我问: "我可以再给你打电话吗?我能再见到你吗?"

"是的,"他说,"我告诉过你,随时都可以。"

"下周二怎么样?" 我笑着说。"那是我的下一个休息日。"

"好的,"他说,"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在这期间给我打电话。我们可以在电话里谈。"

"谢谢你,"我说,"非常感谢。"

"不客气。"

"好啦,晚安。"我说。我打开车门上了车,他一直目送我开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回想这次会面,想着我所做的决定,要变得更友善,要让我的家人知道我在他们身边。有办法可以解决我的问题了,让我感到非常轻松和开心。

莱斯特在纽约一直待到二月底,父亲去世时他一直陪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他的支持,我不知道我怎么能挺过来。父亲临终前三天,我正与莱斯特碰面。我到了不到半小时,电话就响了。父亲从二月初就住院了,是母亲给我打的电话。

"弗吉尼亚,医院刚刚打电话来。你爸爸病情加重了,医生要把他送回重症监护室。请你回家来找我,我们必须马上赶到医院去。"

"好的,"我说,"我现在就过去。"

面对母亲时我还很平静,但一挂断电话,我就开始哭泣。我最好的朋友在我十九岁时自杀了,在我二十多岁时,我的一个非常亲密的表兄在一次车祸中被烧死了。两年后,我的祖母去世了……现在是我的父亲……这是一个爆发点。我觉得如果父亲死了,我也会死。我再也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当我坐在厨房的椅子上失控地抽泣时,我试着向莱斯特表达我的困境。

"我甚至不知道该祈祷什么……如果我祈祷他能活下去,那太自私了,因为他已经受了那么多苦。如果我祈祷他死去,我怎么能心安理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受不了了。"

莱斯特在整个过程中都很安静,当我冷静下来听他说话时,他说:"这很简单。只是希望他能得到他自己想要的东西。"

我听到了他的话,我真的知道了,那一刻我明白了这是多么简单。我的悲痛瞬间消失了。这很简单……只是希望他能得到他自己想要的东西。

"爸爸,你想要什么?"我在心里问。"如果你想留下来,我会爱你,照顾你。如果你想要离开,我依然爱你,我会永远把你放在心里。我爱你。没有什么能改变这一点,即使是死亡,也改变不了我对你的爱。"

三天后,父亲去世了。2 月 13 日凌晨四点四十五分,就在情人节的前一天,他在睡梦中安静地离开了。

我和莱斯特的持续谈话帮助我减轻了父亲去世的沉重感,并使我能够接受父亲的去世。那些谈话也使我能够帮助和支持我的母亲度过她生命中最困难的时期。

第十八章 在牧场过夏天

莱斯特回亚利桑那州之前,邀请我去他的牧场度过夏天。当时,我还不知道这对我的生活会产生什么影响,甚至不知道我是否能去,但我真的很想去。我和他的关系已经极大地改变了我的生活。我第一次知道,如果我需要答案,总会有人告诉我答案。现在我知道我正在改变。以前,很多时候我认为自己是快乐的,即使是在我很痛苦的时候。这再奇怪不过了,但这是因为我很乐观,我总是梦想着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这就像想着有一天你会变得富有、出名,世界就在你脚下。活在自己对未来的幻想中,忽视生活的现状,由此让自己觉得很快乐,而且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希望。这就是我的生活方式。

在我遇见莱斯特之后,我的生活方式改变了,这并不是说我放弃了希望,而是我开始意识到仅是这样幻想是不切实际的,我并没有做任何事情来实现梦想,我只是在随波逐流中盼望。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我开始关注每天发生的事情,这是一个巨大的改变。虽然没有什么重大的戏剧性转变,但我似乎开始更多地活在当下。我开始意识到,如果我想要快乐,今天就应该快乐,每一天都快乐,而不是在某个虚幻的未来。

当我第一次为自己的生活而努力奋斗,打两份工,重新审视我的婚姻,从父亲的去世中恢复过来时,去牧场的想法变得越来越有吸引力。我知道我需要时间独处,于是我开始为机票钱以及其他开销攒钱。到后来,大卫和我母亲都明白我需要离开,对于这一点我非常感激。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放假,也是我第一次单独行动。我以前一直很害怕独自一人,但现在我觉得自己准备好了,我能搞定。

莱斯特在机场接了我,当我们驱车向北前往牧场时,他告诉了我可供选择的住宿地点。住在牧场小别墅里的一个女人去其他地方避暑了,我可以用她的房间,或者我也可以单独住在一辆旧房车里,就在莱斯特的牧场房子和小别墅之间。经过一番讨论,我选择了房车。

我们在傍晚时分到达了牧场。当我们开过经过大门时,莱斯特指给我看那间从路上就可以望见的小别墅。不过,我们没有停下来,而是直接开到了房车前,那是一辆 20 英尺长的银色旧房车,是之前的访客带来并留下的。莱斯特帮我把行李搬进去,然后让我安顿下来,并提醒我有女士已经邀请我们七点钟一起吃晚餐。

"好的。"我说。我渴望见到那些年轻的女人,她们把世俗的追求抛在身后,投入一生去追求莱斯特所定义的幸福:

幸福是我们固有的、自然的状态。幸福的最佳定义是平静、安宁和宁静。幸福是没有冷漠、悲伤、恐惧、嫉妒、愤怒和仇恨。幸福是爱。幸福是自由,没有限制。我们受到的限制越少,我们就越自由——也就越幸福。

莱斯特离开后,我环顾了一下房车,这里就是我接下来六个星期的家。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子,一把直靠背椅,一个冰箱,一个水槽,一个电炉和两个装满水的五加仑容器,这些水是从城里运来的,因为这里没有自来水。这里和我新泽西的家完全不同,我很喜欢这里。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独立生活,当我打开行李,把东西放进小抽屉柜时,我感到安全、舒适和放松。

莱斯特七点钟来接我,然后我们开车去小别墅。晚餐的女主人听到我们开车过来就走出来迎接我们,莱斯特在星空下介绍我们彼此认识,然后我们进去共进晚餐。她们非常热情友好,让我有宾至如归的感觉。我不是个健谈的人,但她们似乎并不介意,我很感激她们喜欢我。我知道我也非常喜欢她们。

在我逗留期间,日子过得很轻松。早早起床……喝杯茶,吃点简单的早餐……眺望窗外巨大红岩的美丽景色,那些红岩形状各异,颜色深浅不一,看起来就像一个被妈妈叫去吃午餐的孩子仓促间散乱遗留在那里的巨大沙盒……思考……沉思……散步,看小小的、胆小的沙漠蜥蜴窜来窜去……吃午餐……下午晚些时候散步到女士小别墅洗个澡,和她们待上一会儿……接着回到房车上去吃晚餐…… 然后八点钟时去找莱斯特,讨论我这一天在自由和幸福方面取得的进展,这是每个来这里的人的目标。

在我与莱斯特的会面中,经常会出现长达半小时甚至更长时间的沉默。当周围变得非常安静时,莱斯特的猫,珊蒂,会感觉到这种安静。无论它身在何处,它都会像一团柔和的灰色烟雾一样来到莱斯特的椅子前。它会点点头,然后像我们一样一动不动地坐着,莱斯特、猫和我都坐在门边的沙发上,一动不动。有时候过一会儿,莱斯特会继续我们的谈话,有时他会递给我一杯茶或一个苹果。其他时候,为了不打扰这份宁静,我会一言不发地起身回到房车里。噢,那是多么美妙的宁静啊!

我们在牧场吃得很简单。其他人都是做正式的餐食,但我从来没有做过,莱斯特也是,除了偶尔吃个鸡蛋。他吃奶酪、面包、喝茶,我也一样。有时候我会烤奶酪。那是一种非常简单的生活,远离城市的喧嚣,简单,美丽,安静,宁静。我能理解他为什么称这里为"真我安居地"。

我经常沿路散步。那里非常偏僻,除了住在牧场的人,你很少会看到其他人,但有时牛仔会经过这里寻找走失的牛。你会听到他们互相呼喊,"你去那边看看,我去这边。"

或者你会听到他们在轻声交谈,骑着马啪嗒啪嗒地走着。他们不是好莱坞那种类型的牛仔……而是真正的牛仔,戴着满是灰尘的牛仔帽,穿着破旧的靴子。

有时你会看到牛或者鹿。通往小别墅的道路是在崎岖的地形上开凿出来的,路左边是一座小山,右边是峭壁。有时鹿会从山上下来,越过道路,跳到岩石斜坡上。我无法想象它们是如何站稳脚跟的。它们是如此优雅,如此美丽。有一次,在去小别墅的路上,我看到一只鹿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那是一只温柔可爱的母鹿,它只是在那里看着我,注视着我。我停下脚步,也回望着它。我们在那儿静静地站了几分钟,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她带着她的孩子,一只小鹿,他们一起奔跑着离开了。这让我想起了我亲爱的埃里克,当我回到房车时,我给他写了一张明信片,告诉了他关于母鹿和小鹿的事情。

那里还有蜥蜴,小小的沙漠蜥蜴。他们非常胆小,只要你靠近他们,他们就会飞快地跑开。但是他们很友好。有时你可以抓住它们并抚摸它们,它们喜欢这样。有时他们会互相追逐,它们有一种防御机制,如果它们被追逐并被抓住了尾巴,它们就会断尾求生。当然,它们的尾巴可以重新长出来。这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但它们确实会长出另一条尾巴。我之前并不知道这一点,当我第一次看到一只蜥蜴失去尾巴时,我很震惊。我说,"天哪,一只蜥蜴刚刚咬掉了另一只蜥蜴的尾巴。"然后莱斯特给我解释了一下。

还有美丽的昆虫。一些甲虫有着极其不可思议的颜色,比如鲜艳的珠光绿和明亮的红色。别看它们只是小小的昆虫,但却有着最精致的颜色。还有蝴蝶,巨大而美丽的蝴蝶。

那里的植物包括松树、雪松,我想那里还有柏树。还有巨大的石兰灌木丛,龙舌兰和仙人掌。最常见的仙人掌科植物是仙人球。它开着巨大的、鲜艳的红花或黄花,它们盛开的时候非常漂亮。

那年夏天,我内心悄然发生了许多事情,大多是新的看法、想法和见解。我的大部分生活都需要重新审视。我以一种全新而清晰的视角审视了很多事情。我仔细地记下了笔记。我知道,当我必须回到另一个世界——处于新泽西的那个世界时,笔记会对我很有帮助。

时间过得真快。不知不觉间,就快到回去的时候了,但我心中还有一件事没有解决,那就是我的婚姻,我需要好好谈谈。所以在我要离开的前一周,有一天傍晚,我去见了莱斯特。他正坐在老地方,一张棕色的大躺椅上。

"最近怎么样?"他问。

"很好,"我说。我常常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去看他,接着我就会开始放松,甚至在我开口之前就能得到答案。我们静静地坐了几分钟。然后莱斯特说:"你想喝点茶吗?"

"好的,有劳了。"

他烧上水,我们走到外面,欣赏美丽的景色,直到水壶的鸣笛声把我们唤回屋里。他沏好茶,我们又坐了下来。

"我想和你谈谈我的婚姻,"我说,"但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大卫是个好人,我很想和他在一起。然而,我们不再相互交流了,如果我只是因为需要一种安全感才和他在一起,这是不对的,是吗?"

"是的,那只会让你们两个人都不开心。"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的头脑感觉清醒了一些。我仍然不知道我最终会怎样决定,但我知道,当我回到新泽西时,我可以更好地评估事情,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是可以的。

当我要离开牧场的时候,我内心有一部分想留下来。尽管我知道这种生活方式不属于我,但我还是产生了一种真正的归属感。我的家庭,我的义务,我的抱负为我创造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我必须通过更世俗的途径来寻找我的幸福,看看我能否把在这里学到的一切应用到外面的世界。看看真正的幸福,如莱斯特所定义的那样,是否可以属于我,不管我在哪里,和谁在一起,或者我在做什么。

第十九章 幸福所在的地方

回到家后,我确实有试着和大卫交谈,但每一次,我都意识到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似乎无法真正去沟通。最后,在 10 月份,我们分开了——这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创伤。我花了一些时间和莱斯特通电话,把事情谈了一遍,研究如何妥善处理家人的不安以及如何处理我自己的不安。在这个问题上,他的意见很明晰,不牵涉任何个人利害关系,纯粹客观,而且具有深刻的理解。他一直是我可以信赖的朋友。

他还帮我解决了其他问题。不管是什么困扰着我,我知道当我给他打电话时,他都会提出一些有帮助的建议给我。

"莱斯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和我一起工作的那个女孩真让人受不了。不管我提醒她多少次不要做某些事情,她依然照做不误。"

"看,问题在于她在做你不希望她做的事情,对吗?"

"没错。"

"那么,你能让她做她想做的吗?"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她不对呀。"

"是的,但你才是那个不快乐的人。"

"但她应该停止这样做,她继续这样做是不合理的。"

"对此你能做什么呢?你认为你能阻止她吗?"

"不,这就是问题所在……不管我做什么或说什么,她都只是继续做她想做的事。"

"嗯,也许如果你让她做她正在做的事,你会感觉更好一些。你觉得呢?"

"哦,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不过我想,如果我愿意的话,那么当她那样做的时候,我就不会感到烦恼了。"

"对。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我想我可以试试。"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小小的建议竟然如此有效。每次她做了什么令我烦恼的事,我都会生气一会儿,直到我想起莱斯特的话。然后我就会想,"我能让她做她想做的吗?我能让她快乐吗?"当我的回答是肯定的时候,那种愤怒的感觉就会消失。

但最好的感觉是不再生气了。我发现自己实际上已经开始体验到她做那些愚蠢事情的快乐。事实上,我开始觉得她相当可爱,像个孩子。

与莱斯特的这些联系让我坚持了下去,到了 1972 年夏天,他邀请我回牧场。那年夏天我在那里待了两个月。我再次住在房车里,感觉就像回到了家里一样。日子过得和去年一样,最愉快的时刻是每天步行到小别墅去洗个澡,当然还有每天和莱斯特的会面。

有一天,他看着我,眼睛里闪烁着光芒。"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允许女性住在这里?"

这个问题让我很惊讶。"嗯,我想过,"我说,"我想这是因为你想帮助她们。"

"是的,"他说,"的确是这样。但这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他调侃地说,"你想知道另外一部分原因吗?"

"当然。"我说。

"这是因为我想让她们到达一个足够自由的地方,以我帮助她们的方式帮助别人。"

"那很棒,"我说。"她们是怎么想的?"

"她们喜欢这样。不过她们都还没有准备好。"

"也许有一天我可以帮你。"我说。

他对此笑了。"不,你离目标还太远了。"他说。在经历了很多事之后,当我再回想起这时的情景,我也不得不笑。但那天对我来说一点也不好笑。他激怒了我。"我离目标太远了,你什么意思?"

"在你能够帮助别人之前,你还有很多事要做。"

这真的让我很生气,我第一次冲着莱斯特发火,"我觉得你不该这样评断我,"我说。"你不知道我有什么能力。你真的不知道。"

"我有个非常好的主意。"

"嗯,我不太确定,"我说。"你可能有个主意,但你不知道我能做什么。虽然其他人已经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们就能够做到别人无法做到的事情。"

他笑了,这让我更生气了。"我觉得这并不好笑。"我说。

"是的,"他说,"这不好笑。只是我以前从未见过你生气。这很好。这说明你进步了。如果我去年对你这么说,你会哭的。"

当我意识到他说的完全正确时,我不禁大笑起来。"是的,"我说,"你说得对。"

"现在,我想说的是,"他说,"帮助别人需要奉献精神,而这些女性已经表明,她们有这种精神,她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全身心投入。他们已经放下了试图在这个世界上寻找自己的幸福。你还没有这样做,"他补充说,"我不确定你是否真的想这样做。"

这让我顿住了。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想这么做。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看着莱斯特。"那么,为了做到这一点,是否意味着我必须放弃一切?"我问道。

"哦,不,"他笑了,"你无需放弃任何东西。"

"但你刚才说,其他人放弃了世界。她们放弃了一切。"

"不,"他说。"她们没有放弃任何东西。我是说她们放弃了试图在这个世界上寻找他们的幸福。你无需放弃任何东西。拥有一切的方法,这个一切包含世上的一切,就是要摆脱你的限制。当你自由时,你可以拥有任何东西,成为任何人,或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而且这很容易。如果你不自由,许多事情就很难完成。当你自由时,你可以毫不费力地就拥有一切,所以你无需放弃任何东西,你只会获得越来越多的幸福、快乐和宁静。你为什么不现在回到房车里,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呢?"

我不想走。我想留下来和他继续谈谈,但他很坚定。

"不,"他说。"你最好自己去好好想想。我已经为你指明了方向。如果你自己朝这个方向走,说不定会有新的见解。现在谈论它只会让人分心。"

"好吧。"我同意了。

我离开后走回房车,他的话在我的脑海里回响。"你无需放弃任何东西。你可以轻松地拥有一切。"我突然想到,他终归是住在牧场里,过着简朴的生活。如果他可以拥有一切,为什么他没有呢?

第二天,当我向他提出这个问题时,他的回答很简单。"当你可以拥有任何东西,可以拥有一切时,你会发现你需要的东西很少。你无需总是去追逐让你快乐的东西。你不必去追逐你的幸福。你可以住在豪宅里,也可以住在石头砌成的牧场房子里。你可以吃鱼子酱和菲力牛排,也可以吃鸡蛋和奶酪。你可以和你一生的挚爱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也可以独自一人快乐地生活。当你自由了,你就会停止在没有幸福的地方寻找幸福,而开始在它所在的地方寻找幸福。"

"幸福在哪儿?"我问。"它在哪里?"

他微笑着说,"它就在你心里。"

他的回答深深地打动了我,让我惊讶不已。我一句话也没说就离开了,回到房车上,我一整天都在想这句话。"它就在我心里。""它就在我心里。""它就在我心里。""这一切都包含在我心里。" 突然之间,我对那些我一生都在为之挣扎的事情转变了看法——戏剧、人际关系、朋友、家庭——我从来没有在这些事情中找到过幸福,这一切第一次都讲得通了。我可能对同样的关系感到快乐或不快乐。我可能很高兴能在一部戏里得到一个角色,但下一分钟就会因为没有得到更好的角色而不高兴。我开始意识到,那些并不是能让我幸福的事情。这是一个我刚刚开始瞥见的新视角,我有一种感觉,当我完全了解它,当我完全看到它时,它将,它可以,让我自由。

1972 年,弗吉尼亚在牧场。
弗吉尼亚住过的房车。
莱斯特于 1974 年在圣多纳建造了这座建筑,并在那里向公众提供了首批课程。
1979 年秋,莱斯特和弗吉尼亚在纽约的中央公园。
1981 年圣诞节,莱斯特在圣多纳与彼得·瓦尔德伦和彼得的朋友雷吉·伊斯雷尔在一起。
1983 年感恩节,莱斯特和弗吉尼亚在圣多纳的家中。

第二十章 释放法课程开始初步形成

我带着这个想法回到了新泽西。我越来越想以某种方式帮助莱斯特完成他的工作,就像他计划让其他人做的那样,尽管我还不知道这如何实现。

我想,也许我可以在戏剧领域内做到这一点。戏剧可能是我可以传播或与他人分享我从他那里得到的东西的方式。我觉得事情的发生并非巧合。似乎一切都在引导我参与到他的工作中来。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会放弃演戏,那是我根本不可能想到的事情。

有一天,当我在考虑我的演艺事业时,我突然想到,多年来,我一直在努力成为一个成功的女演员。这是一方面。另一面是我的信念,我一生都有这样的信念:如果我非常想要什么,我就会得到它。我说,"等一下,这里有个矛盾的地方,如果我那么想要成为一个成功的女演员,为什么我却没有实现它呢?" 从逻辑上讲,要么我的信念是错误的,要么我并不是真的想要从事这份职业。

就在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并不是真的想要一份演艺事业,这就是为什么我没有得到它的原因。就在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的重量从我的肩膀上卸下来了。我不知道我的天赋已经变成了如此沉重的负担,我一直被它驱使着。但是在那一刻,我只是说,"好吧,我真的不想演戏。"然后负担就消失了。

我当时想到的一件事是,如果我真的学会了莱斯特所教的东西,并且变得更加自由,那么我的生活也会有所不同。我的表演中也包含了这个想法。

对我来说,表演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分享,能够对人们说:"你并不孤单。我明白你的感受。我知道当你的丈夫离开你时,当你的小狗死去时,当你的孩子遇到麻烦时,或当你中了彩票时,你是什么样的感受。这些事我都经历过,所以……好吧,看着我。我要站在这个舞台上,告诉你们我理解你们的感受。你并不孤单,来吧,牵着我的手,我们一起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会告诉你,还有别人了解并理解你。"

我明白这就是我想演戏的原因。可以与他人分享,就是我一直想演戏的原因。当我放弃演戏的野心时,我仍然渴望与别人分享我的一些东西。我想以某种方式向他们伸出援手,说"我理解",并以某种方式向他们提供一些帮助。

因此,我认为向莱斯特学习并加入他的行列可以实现这一点,因为对我来说,他所做的一切显然是有意义的。那些我所遇到的认识莱斯特的人,确实深受影响;对我来说,亦有巨大的影响。意识到我的意图与他的意图有些相似,也使我的决定变得容易了。事实上,当我做出决定时,这是世界上最简单也是最快乐的事情。

所以当莱斯特告诉我在圣多纳有一处房产可供出租时,我就预订了一英亩,并开始计划卖掉我的房子,搬到亚利桑那州去。

1974 年 1 月 25 日,埃里克、我母亲和我终于离开了新泽西,搬往了西部。理查德那时已经长大成人,决定留在纽约。从 1968 年 12 月我第一次见到莱斯特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年了,我感觉自己完全变了一个人。尽管很难确定内心的变化,但我生活中的外部变化是显而易见的,我对未来有一种更安全、更自信的强烈感觉,同时感觉自己可以处理任何事情。我非常高兴。

我们到达后不到两周,埃里克就去上学了,而我开始忙工作。后来,三月初的一天,莱斯特打电话来问我是否有兴趣听他讲授的课程。

"我想培训你们中的一些人成为辅导员,让你们能够帮助别人,这样你们就可以分享你们的收获。这对你们自己的成长也很有好处。"

"太好了!"我说,"我会去的。"

课程被安排在牧场,每周上两次课,为期一个月。参与者是目前住在小别墅里的六名女性,还有来自城里的凯茜和我。我们都对这个即将开始的新旅程感到非常兴奋。

莱斯特让阿米莉亚帮他上课。她是来自洛杉矶的辅导员,已经和莱斯特一起工作了一段时间。她的职责是向我们讲述她一直在做的事情的细节,但真正的课程是围绕着莱斯特引导我们看到的东西展开的。课程通常以阿米莉亚介绍她的信息开始,然后莱斯特会从牧场的房子过来,和我们一起呆上一两个小时。这些课程令人着迷。

他正在与我们一起尝试对他的教义进行描述,其结构使人能够在无需总是寻求帮助的情况下朝着自由和幸福前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个可供他人自己动手的工具箱。后来,我在他的设计中看到了他的天才之处,但当时,存在着一些问题。

最主要的问题在于,这似乎是对旧有秩序的威胁,在原有的秩序中,莱斯特总是随叫随到,他会关注我们,倾听我们,并为我们解决问题。我想我们谁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表面上看,我们非常渴望学习,但我相信想要依赖的想法存在于我们的潜意识中。我们表现出很努力的样子,但并没有真正理解这个技术。除了凯茜,是她最终打破了僵局。

她认识莱斯特的时间并不长,还没有对他的个人帮助产生依恋,而且渴望学习她所能学到的一切。所以她悄悄地开始使用莱斯特在课堂上讲的东西,以至于在课程结束一个月后,莱斯特向所有人宣布,凯茜取得了巨大的进步,已经超过我们所有人。这立即在她和"我们" 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战争状态。

我对这个后起之秀感到非常愤怒!她怎么敢?这种胆大妄为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甚至都不想再和她说话了。

我不知道这种状态在其他人身上持续了多久,但是大约一周后,我决定要真的喜欢凯茜,我对她的憎恨和怨怼是我无法接受的。因此,这些怨恨必须离开。我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这有点难以解释。

我所做的是,每当我想起凯茜时,我都会对那种怨恨的感觉保持警觉,每次如果感觉到它,我都会有意识地决定结束这种感觉。每次我这样做,怨恨就会消失,我的感觉也会好起来。

我这样坚持做了三天,直到我意识到我所有的怒火都是因为,在某种程度上,我认为我自己做不到,而她却不知怎么的就做了我做不到的事情。当我看到这些,我不得不笑了。我怎么会这么蠢呢?很明显,事实恰恰相反。如果她能做到,这意味着我也能做到。

主要的问题一直是,现在仍然是,我太依赖于从莱斯特那里得到个人指导,而且我潜意识里害怕,如果我真的能自己做到,他就不会再出现在我身边了。我意识到,为了自己的成长,我必须放下这种依恋。当我这么做的时候,我第一次开始理解他说过很多次的事情。多年来,莱斯特注意到,许多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能在自由方面取得较大的进展,但在离开他后,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并不会独自继续前进。这就导致了他们的进步是断断续续的,而且参差不齐。

此外,那些长期依赖他的人,也会产生一种顽固的抵触情绪,到那时,他们的进步就会大大减慢,甚至完全停止。他无法帮助他们更进一步了。

在问自己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时,莱斯特意识到如果人们需要支持,就会抑制他们的成长。他们的内在本质是全能的,所以会无意识地反感这种帮助,尽管在表意识的层面上,他们说他们想要这种帮助。他清楚地认识到,人们有必要知道,他们可以自己获得自由,而不需要依赖任何人。这就是他设计他的系统方法的原因,让人们能够主动地,按照自己的节奏学习和使用它,而不需要他们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或任何东西。当人们自我激励,不被强迫,他们的进步可以是快速而轻松的。

当我看到这一点时,我立即开始使用莱斯特新的、简单的、更有效的方法来释放阻碍我快乐和幸福的负面情绪,我发现这比我所做的任何其他事情都要好。我就像一个拥有了新玩具的孩子。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快乐,更有活力。在任何情况下,我都尽可能多地使用这种技巧。它是如此的简单!我不需要回家去冥想;也不需要打电话给莱斯特;每当发生什么问题或让我感觉不好的事情时,我都能立即纠正它,继续前进。多么自由啊!多么快乐啊!而且我一直在变得更好。

然后在八月,莱斯特问我是否愿意开始讲课。我得好好考虑一下,虽然我很想做这件事,但我觉得我的教学能力不足,当然我也没有达到莱斯特的自由程度,不知道能否把我所学到的东西传授给别人。经过与莱斯特的多次讨论,加上多次深刻的自我反省以及莱斯特的鼓励,最后我答应了。

我于 1974 年 9 月开始教学。那是一个只有三个人的小班,当时我还有点紧张,当我准备上第一堂课时,我花了点时间来释放我的情绪。然后我想。"好吧,除了上去,没有别的路可走了。他们在这里,我在这里,上帝保佑,我们会一起成功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上课。

我其实没有必要担心。通过在课堂内外继续使用莱斯特的方法,我已经非常成功地把它分享了出来。事实上,我仍然在做这件事,多年来,我早期的疑虑已经烟消云散。

结果证明了我们对这种动态技术的需要。一旦人们知道他们不再需要承受沉重的负面情绪和思想的负担,人们就可以改变他们的生活。有些人是在绝望中来到这个课堂上,有些人是在为实现目标而奋斗,还有一些人是高成就者,他们拥有一切但却没有满足感。很快,往往在几小时之内,大多数人就会发现自己体内储存着力量、善良和幸福,而这些他们曾以为已经永远失去了。当他们像莱斯特一样,发现自己对自己所开的巨大玩笑时,常常会爆发出一阵大笑。这个笑话——正如莱斯特一再说的——"你可以拥有、成为、做任何你愿意或渴望的事情。唯一阻止你的是你潜意识中累积的消极思想和情绪感受。消除这些,你就消除了你在生活中实现任何愿望的障碍。

消除这些,你就会发现超乎你想象的幸福、满足和喜悦,消除这些,你就自由了。"

作者后记

我们的组织现在被称为圣多纳协会。多年来,课程的形式有了一些变化,但技术本身一直保持不变。没有理由去改变它。这个方法简单而完整……并且很有效。

一开始,我们只在圣多纳和凤凰城讲授这门课程,有不少人从纽约和洛杉矶赶来参加。然后,在1976年1月,莱斯特和我去纽约给6个人上课,他们都是从我们纽约的毕业生那里听说课程消息的。我们本想在那里上几节课,然后就回到圣多纳,但每个小组成员的朋友和家人们,看到毕业生上完课后获得了新的活力能量和幸福快乐时,他们自己也想参加课程。因此,我们留了下来,在曼哈顿第 76 街和麦迪逊大道的拐角处,那里至今仍有一个办公室。

自 1981 年以来,我们的总部设在亚利桑那州凤凰城,我们也向其他城市派遣教师,包括洛杉矶、旧金山、波士顿、华盛顿特区、西雅图、波特兰、芝加哥和其他地方。无论哪里有人需要圣多纳释放法,我们都会去。

我们也为基础课程的毕业生提供进阶的研讨会,其中一些研讨会在美丽的圣多纳举行。这个小镇仍然非常宁静,特别有助于内省和个人成长。几年前,莱斯特在镇外购置了 30 英亩土地,不久之后他将在那里建造一个教学中心,目前正在设计中。

自从我认识莱斯特以来,这些年对我来说是一段颇有成效且快乐与日俱增的时光,这几年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我学到了很多关于我自己和生活的东西,以及自由最深刻的意义。我一直想要自由,但不知道自由是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实现它。现在我把它看作是一种个人选择。我们可以继续被愤怒、悲伤、恐惧、愧疚等负面情绪所激怒、困扰、刺激和驱使。或者,我们可以选择释放一切,让自己快乐起来,只被我们希望实现的目标以及在每个个人情况下正确和适当的事情所激励。

另外我也发现,在所有表面的负面情绪之下,有一种内在的良善。我已经在自己身上发现了它,尽管它还不是完全纯净的。我在其他每个人身上也发现了它。它就在种子里,等待着阳光和雨水的适当结合,使它发芽、生长和开花。圣多纳释放法为许多人提供了这种微妙的平衡,我很高兴成为其中的一部分。能够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耕耘,是我的荣幸,我的欢乐,我的光荣。

谢谢你,莱斯特。

《决定自由》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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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绪或许就像烟花,释放了会更美好~